第286章 奖励

里头的人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沉默了几秒，问了一句：“文琪呢？静萱呢？都好？”

王卫东说都好。上个月回去看了一趟，静萱会走路了，抓着文琪的手指头，在院子里走好几步，走得摇摇晃晃的，但没摔。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从观察窗的窄缝里塞进去。纸包不大，里头是几块巧克力，日本的，用锡纸包着，还没拆封。

“从日本带回来的，您尝尝。”

里头的人接过纸包，没有打开，攥在手里，攥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卫东”。王卫东蹲在外面，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沉默了几秒，他站起来，说了一句“爸，您保重”，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不是叹息，是巧克力锡纸被剥开的声音。他没有回头，推开通往办公楼的门，阳光从走廊那头照进来，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主任的办公室在二楼东头，门开着。王卫东走过去的时候，主任正坐在桌后头看文件，手里夹着烟，烟雾从烟头上升起来，被日光灯照得灰蒙蒙的。他敲了敲门框，主任抬起头，看见他，把烟掐灭了，站起来，隔着桌子伸出手。

“小王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王卫东走进去，握了握主任的手，在椅子上坐下。主任给他倒了杯水，王卫东双手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

主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是那种当领导的笑，不大，但看着和善：“这次出去一个多月，干得不错。外事办那边反馈很好，说你工作扎实，纪律性强，还立了功。”王卫东摇了摇头，说“就是做了分内的事，没什么功劳”，但主任摆了摆手，没让他继续谦虚下去，又问了问在日本的情况，他都捡能说的说了。

聊了一会儿，王卫东从帆布包里拿出两条烟和两瓶酒，放在桌上。烟是日本的牌子，包装盒上印着日文，图案是富士山；酒是清酒，瓶身细长，贴着和纸标签，瓶颈上系着一条红白相间的细绳。主任看了一眼那堆东西，眼睛在烟盒上多停留了一下。

“卫东呀，”主任拿起一条烟，翻来覆去看了看，笑着说，“你这出国一趟还惦记着我。”话是笑着说的，语气里带着那种老领导对得力下属的满意——既有“你还记得我”的欣慰，也有“你确实会来事”的赞赏。王卫东笑了笑，说“应该的”。主任把烟放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这次出去，见了世面，也长了本事。回来以后，好好干，监狱这边还有不少事等着你。”王卫东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说了一句“主任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主任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让他去忙了。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王卫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