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赴任

三天一晃就过去了。

出发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王卫东把那辆212擦了一遍，连轮毂都擦了，母亲拎着两个大包从屋里出来放在车上，没说话，站在旁边搓着围裙角，搓过来搓过去。父亲跟在后面，

陈文琪抱着书恒从屋里出来，静萱跟在后头，揉着眼睛还没睡醒，头发竖得像小刺猬。静萱看见外公要走，立刻醒了，跑过去拽住陈书记的衣角不撒手，“外公你别走”。

陈书记蹲下来，帮她把翘起的头发压了压，“外公去工作，等工作完了就回来看你”。静萱瘪着嘴想了半天，伸出小拇指，“那我们拉钩”。陈书记伸出小拇指，跟她拉了钩，拉了还盖了章。

市委派来的专车已经等在门口了。王卫东把行李搬上车，陈书记跟父母握了手。父亲握着他的手，嘴唇动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保重”，声音不大，但很重。母亲说“亲家公，到了来信”。声音发飘，最后几个字有些抖。

王卫东开着车，拉着陈文琪、跟在专车后面，往火车站走。文琪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行道树，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火车站今天戒严了。

站台上拉着隔离带，隔几步就站着一名武警，表情肃穆，军装笔挺。专列停在轨道上，车身墨绿，车窗擦得透亮，反射着早晨灰白的天光。

专车直接开进了站台。王卫东作为家属开着车也直接进了站台，武警远远地站着，没有靠近。

陈文琪站在父亲面前，然后扑上去，一把抱住了父亲。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肩膀微微抽动，没有声音，只是轻轻地颤着。

陈书记的手在她后背拍了拍，没有说话。列车员站在车门旁边等着，没有催。

站台上的风把陈书记花白的头发吹起来，陈文琪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

他转身踏上了车厢，走得不算快，但没有回头。

专列启动之前，陈书记出现在车窗后，隔着玻璃朝他们挥了挥手。陈文琪站在原地，举起手缓缓挥动。火车慢慢动了，“况且况且”的声音由慢变快。

陈文琪看着那扇窗户里的父亲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哭出了声。她转过身，一头扎进王卫东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从胸膛里闷出来，闷闷的断断续续的。王卫东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揽得很紧，没有说话。天上的云被风吹着慢慢往西边移，火车的汽笛在远处响了一声，拖得很长，像一声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