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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副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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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在座的领导陆续侧过身,目光落在王卫东身上。王卫东面色平静,腰板挺得比刚才还直,搁在膝盖上的双手握了一下又松开,很快,短到几乎没人注意到。他不是不惊讶,也不是太惊讶。自己的能力是一方面,但在这个年头比他王卫东能力强的人多了去了。他比谁都清楚,这次提拔最关键的推力是远在湖北的陈书记。没有他这位岳父,他很难跨过正处到正局这道大坎。可他知道就行,不必说,更不必解释。

市委的书记接过话,靠在椅背上,声音沉稳有力,说得实在。他笑着说了一句:“王卫东同志还年轻,但年轻不是缺点。我们有些岗位需要老成持重,有些岗位需要锐气。公安局这副担子不轻,希望到了新岗位以后,能继续保持监狱系统那股子敢抓敢管的劲头。”

王卫东站起来,向在座的各位领导深深鞠了一躬。他直起身,腰板挺得笔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感谢组织的信任与培养。到了新岗位,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负重托,守好上海的平安。不辜负党的信任,对得起组织的培养和各位领导的提拔。”

掌声在会议室里短暂地响了一阵,不热烈,但很真诚。

会议结束后,市委的书记握着王卫东的手,没急着松开,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了一句:“小王啊,陈书记在湖北干得很好,你这边也不能掉链子。”语气像叮嘱自家晚辈。王卫东点点头不再多言。市公安局的局长走过来,日后就是王卫东的顶头上司,笑着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王副局长,明天来局里报到,我带你认认门。公安局不比监狱,千头万绪,你有个心理准备。”王卫东笑着说“请领导多指点”。局长摆摆手说“互相学习”。王卫东又跟政法委的几位领导一一握手寒暄。有人问他“监狱那边的工作都交接好了吗”,他答“都交接清楚了”。有人说“公安局的担子重,你年轻身体好,多担着点”,他笑着说“尽最大努力”。一切都是场面上的客气话,挑不出毛病,也透着实实在在的期许。不是每个人都能从监狱系统直接提到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这份破格既是肯定,也是检验。

正式调令和红头文件几天后就下来了。市局专门派人送到监狱,交到王卫东手里,还附了一封市委组织部的亲笔信,信纸上写着对他履新的祝贺和对今后工作的期望,措辞周到而克制。王卫东把那份红头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头的石头才算真正落地,锁进了办公桌最里层的抽屉里。他把那支用了多年的钢笔插进胸前口袋,对着窗外那堵灰砖高墙望了许久。高墙还是那堵高墙,铁丝网还在风里轻轻颤着,可他知道,他要推开另一扇门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卫东在市局、监狱、市委组织部几个地方来来回回跑,办手续、核档案、交接工作。市局的办公室在福州路,沿街的老式大楼,灰扑扑的窗户,走廊里是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他的新办公室在四楼朝南,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能照到办公桌对面的墙上。窗外院子里有一棵老玉兰树,冬天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在灰蒙蒙的天空底下,像一个还没写完的笔画。他把搪瓷缸子、钢笔和那个用得发旧的笔记本摆在桌上时,轻轻舒了一口气——从运输队到派出所,从派出所到监狱,从监狱到公安局,走了这么多年,每一步都踩实了,没踩空过。他站在窗前看着那棵光秃秃的玉兰树,心里头知道这是新的开始,但值得停下来看一看自己走过的路。

交接工作的日子,王卫东把监狱里的事一项一项交代给新来的监狱长。新狱长姓刘,四十出头,从市局调过来的,面相温和,眼神却很沉。王卫东领着他走遍了监狱的每一个角落——监区、库房、防空洞、档案室。一样一样交接清楚,不留尾巴,不藏私。刘监狱长跟在后头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最后,王卫东把办公室的钥匙交到他手上,握手道别。

消息传到老马和建国耳朵里的时候,两个人正在库房盘点物资。建国手里的铁锹“咣当”掉在地上,溅起一蓬灰,他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然后一溜烟往办公楼跑。老马跟在后头,步子不比他慢,只是没跑那么快。两个人冲到王卫东办公室的时候,王卫东正在收拾最后几样私人物品,抽屉已经空了,桌上只剩那个搪瓷缸子。

老马站在门口先开口,声音不大,眼眶却红了:“王狱长……哦不,王局长,恭喜您。这是大好事,天大的好事。”他嘴唇哆嗦,想多说几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气压回去。眼里有真心的高兴,也有不舍,那种一起扛过事、一起熬过夜里的人才会有的不舍。王卫东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什么也没说,拍了三下,每一下都很重。

建国跟在老马后面,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嘴角带着他招牌式的贱兮兮的笑——那种笑不是坏,是熟了以后才有的不正经。他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过来,先看了看王卫东桌上那个空荡荡的桌面,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个搪瓷缸子,啧啧啧了好几声。“王副局长,啧啧啧。这一下子就升到市局里头去了,以后想见您一面怕是要提前预约了吧?”

王卫东白了他一眼,笑着说:“见我难吗?我家住哪里你不知道?”

建国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嘴角那贱兮兮的笑更浓了。他把“王副局长”三个字拖得老长,还故意加重了语气,“那不是怕您忙嘛。再说了,您家大门口今后怕是门槛都要被踩烂了,我去凑什么热闹。”

王卫东笑着骂了一句“滚蛋”。

建国没滚,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真的,东子——没人的时候,我还是叫你东子,管你什么局长不局长的。”他又压低了一些,“这些年的情分,都在心里头。”

王卫东看了他一眼,“你啥时候学得跟老马一样肉麻了。”老马在旁边破涕为笑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建国嘿嘿一笑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三个人站在办公室里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笑着,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这间屋子王卫东坐了多年,墙上的漆褪了色,窗台上的文竹黄了又绿、绿了又黄。他在这里签过无数文件、接过无数电话、熬过无数个深夜。现在要走了,回头看一眼,走得很稳。

最后那个搪瓷缸子王卫东没有带走,留给了老马。老马接过去,手指在缸壁上摩挲着,“为人民服务”那几个红字磨得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清。老马什么也没说,把缸子捧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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