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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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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一十四章 宝山

一九七九年十月十七日,天还没亮透,上海宝山县走马塘的河道里就捞出了一具尸体尸,报案的是个早起拾粪的老农,蹲在河堤上,揉了半天眼睛,确认那不是一截烂木头,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大队部。

消息传到市局是早上七点。值班室电话一通,接线员听完,脸都白了,挂了电话就往楼上跑。几个小时后,一份加急通报摆在了局党委班子的会议桌上。通报措辞不长,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个不剩地砸进在场所有人耳朵里——“宝山县走马塘河道发现无名男尸,面部毁损严重,颈部有明显勒痕,初步判断为他杀后抛尸,性质恶劣,属重大恶性刑事凶杀抛尸案。”

会议室里安静了。

这段时间的上海,本来就不太平。十年动荡刚结束,知青大批返城,工作没着落,社会治安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随便一碰就要断。拦路抢劫的、入室盗窃的、流窜作案的,一桩接一桩,压得基层派出所喘不过气。老百姓嘴上不说,夜里出门的脚步比从前快了许多。尤其是郊县,天一黑,妇女不敢单独走夜路,种地都不敢一个人下田。谣言比风还快,有说是连环杀手流窜到上海的,有说是仇杀报复社会的,传得有鼻子有眼。

宝山走马塘这桩抛尸案,像一把火扔进了干柴堆。消息传出去的当天,周边几个公社就炸了锅。有老人蹲在自家门槛上,抽着旱烟,对着河的方向骂了一句“啥世道”,骂完了也不进屋,就那么蹲着,一动不动。有妇女不敢去河边洗衣裳,把脏衣服泡在木盆里,端到院子里,用井水一瓢一瓢地浇。家家户户天一黑就关门闭户,连狗叫都比平时少了许多。

市局的案情分析会开得比平时早,也比平时长。局长亲自主持,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像小山,烟灰弹了又满,满了又弹。负责现场勘查的老刑警把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一边讲一边翻笔记本,讲到尸体被发现时的姿势、衣物的破损程度、颈部勒痕的走向,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带着干了半辈子刑侦的那种笃定。

他讲完了,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有人发言了——不是提问,是下判断。大概是流窜作案,外地人员干的,随机行凶以后抛尸逃窜。附和者不是一个两个,那些干了多年刑侦的老手一个接一个地点头。按照这个年代传统的办案套路,现场没有发现能指向本地常住人口的明确线索,死者身份不明,凶手动机不明,那么最合理的推断就是流窜、随机、无固定落脚点。缉拿难度大,追查周期长,所有人都做好了长期摸排的准备,甚至在心里悄悄地接受了这案子很可能要悬在那里的事实。不是他们不想破,是这个年代的技术条件、侦查手段,就是这样的天花板。

王卫东坐在会议桌局长旁边的位置上。作为市局的副局长和党委副书记。局里每次重大的会议,他都会坐在这个位置上。他面前摊着笔记本,钢笔搁在本子旁边,没有拿起来。他听着那些发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没有任何焦躁,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个旁观者。

他在心里把那桩悬案的每一个关键点一帧一帧地过了一遍。不是在回忆,是在核对——核对那些从他未来世界的资料里看到的细节,和这个会议室里这些人正在热烈讨论的、注定要走弯路的侦查方向,究竟偏差了多少。凶手就是本地常住人口,不是流窜作案,不是随机行凶。侦察大队后续数月的排查全部走了弯路,死死盯着外来人员、社会闲散人员,彻底漏掉了最核心的嫌疑人,最终导致案件悬置了很久很久。

会议开到尾声,局长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分量:“同志们,这起案子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老百姓盯着我们,郊县的干部盯着我们,不破没法交代。大家议了这么久,方向也定了,有没有人愿意——或者敢于——立个军令状?”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发言时信心满满的老刑警,此刻把目光垂下来,盯着自己面前摊开的笔记本,盯着桌面上那只已经凉透了的白瓷茶杯,盯着烟灰缸里那根还在冒着细烟的烟头。没人接话。不是胆怯,是经验告诉他们,这种线索匮乏的抛尸案,谁也不敢拍胸脯保证限期破案。哪怕是最有把握的老刑侦,也只能说“我尽力”。立军令状?那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会议室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椅子挪动的声音响了一下。王卫东站起来了,动作不急不慢,但那个“起立”的幅度足够让在场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聚过来。他微微侧过身子,便于让声音传到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语气沉稳得不像是在接一块烫手山芋,更像是在宣布一个已经存在很久的事实。

“这起案子,不是外地流窜作案,是本地熟人作案。无需全市撒网摸排,大范围排查纯属浪费警力。我亲自带队侦办,限期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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