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情愫暗生与理性克制

临安那笔钱到账之后的第三天，秦雪妍发现自己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事情。

比如曹枫什么时候来办公室。她以前不关心这个，老板来不来跟她没关系，她只管手头的合同和法律意见书。但现在，每天早上坐在工位上，她会不自觉地听走廊里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不重不轻，节奏稳定，一步一步走过来。是曹枫。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等那脚步声经过她的门口，往走廊尽头去了，才抬起头。

比如他喝什么咖啡。以前她只知道他办公室里有一台咖啡机，但不知道他喝什么口味。上周开会的时候，沈若棠端了一杯进去，出来的时候说曹总只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她记住了，不知道为什么。

比如他看文件的方式。他看合同的时候不是逐字逐句读，是先翻到最后一页看签字栏，再翻回第一页看金额和期限。中间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他扫一眼就过了。秦雪妍一开始觉得这样太草率，后来发现他扫过的地方，都是她花最多时间审核的部分。他知道重点在哪里。

这些念头像是不请自来的客人，敲门的时候她来不及拒绝，等人进来了又赶不走。周五下午，她坐在办公室里整理客户资质档案，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曹枫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以前他都是穿白衬衫或者浅蓝色的，今天是深蓝色，袖口挽了两道，露出手腕。她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去茶水间接水。沈若棠正在里面泡茶，看见她进来，笑着说：“秦律师，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秦雪妍摇头。“没事。”

沈若棠看着她，没追问。她是个聪明的女孩，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她泡好茶，端着杯子走了。茶水间里只剩下秦雪妍一个人，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陆家嘴。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她眯起眼睛，想起昨晚做的梦。梦里她又在那条很长的路上走，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前面那个人穿着深蓝色的衬衫。她想叫住他，这次她发出声音了。他回过头，是曹枫的脸。她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很快。

她闭上眼睛，在茶水间站了很久。然后接了一杯水，回到办公室。

下午四点，曹枫发来一条消息。“客户资质档案整理得怎么样了？”

秦雪妍看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放了一会儿，才打字：“姑苏和临安的已经完成，金陵和鹏城还在进行中。预计下周五之前全部结束。”

“辛苦了。”他回。

秦雪妍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以前在鸿鹄，老板说“辛苦了”是客套，是让你继续加班的信号。但曹枫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她觉得他是真的觉得她辛苦。她把手机放下，继续整理档案。

晚上七点，办公室的人陆续走了。沈若棠来敲她的门，说先走了。孙怡也走了，方雨晴今天没来。整层楼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声。秦雪妍还在办公室里，她其实可以明天再做，但她不想回去。回去也是一个人，坐在那个一室一厅的出租屋里，对着电视发呆。

她继续整理档案。金陵那家医院的资质文件缺了一份营业执照复印件，她在备注栏里标了红色。鹏城那家公司的股权结构有点复杂，她需要再查一下工商登记信息。她一份一份地过，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多待一会儿。

七点四十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地砖上，不重不轻，节奏稳定。她抬起头，门开着，曹枫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还没走？”

秦雪妍说。“快弄完了。”

曹枫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他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又看了一眼桌上摊着的文件。“金陵那家缺营业执照？”

秦雪妍点头。“已经在联系对方补了。下周应该能到。”

曹枫没说话，靠在椅背上。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声音。秦雪妍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知道曹枫坐在对面，知道他在看她，知道她的心跳比平时快。

“秦律师。”他叫她。

她抬起头。

曹枫说。“你来公司快一个月了，还习惯吗？”

秦雪妍想了想。“习惯。”

曹枫看着她。“真的？”

秦雪妍沉默了一下。“比在帝都习惯。”

曹枫没再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陆家嘴的夜景，灯光一片一片，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秦雪妍看着他的背影，深蓝色的衬衫，肩很宽。她想起昨晚那个梦，想起他回过头来的样子。

“曹总。”她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