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画廊业务的爆发式增长

陈策展人的电话是在群展开幕第三天打来的。赵雨萌当时正靠在沙发上喂星月，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只手托着女儿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腾不出来。星月吃奶吃得很急，像是怕有人跟她抢，小嘴裹得紧紧的，发出细碎的吞咽声。

“雨萌，你选的那幅画，卖了。”陈策展人的声音有点激动，“开幕当天就有三个藏家看中了，最后被一个从帝都来的买走的，成交价十二万。”

赵雨萌愣了一下。十二万。那个新人画家，刚毕业，没名气，巴掌大的一幅画，卖了十二万。她低头看了一眼星月，小家伙吃完奶已经睡着了，小嘴还保持着吮吸的姿势，嘴角挂着一滴奶。

“买家说，那幅画让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一个人在异乡的日子。”陈策展人继续说，“说那杯水里的月光，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安静的光。雨萌，你怎么看出那幅画好的？”

赵雨萌没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就是看出来了。像是一种本能，不需要想，眼睛扫过去，就知道哪幅画有东西，哪幅画只是画得好。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要看很久，要反复比较，要问自己为什么觉得这幅比那幅好。现在不用了。一眼就够了。

挂了电话，她把星月放在旁边的小床里，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发愣。十二万。那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可能正在出租屋里等这个电话。他可能已经等了很久了。她想起自己刚毕业的时候，也是这样等。等画廊的电话，等收藏家的邮件，等一个说“你的画有人喜欢”的消息。她等到了。现在她也让别人等到了。

下午，陈策展人又打电话过来。这次他的声音更激动了。“雨萌，又有三幅画卖出去了。不是你那幅，是别的。今天来了好多藏家，都说是看了你那幅画的消息过来的。有个羊城的收藏家，一口气买了五幅，说要放在他的私人美术馆里。”

赵雨萌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听着陈策展人说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暖的。她想起那幅小窗户，想起那杯水，想起水面上的月光。那幅画只有巴掌大，但它打开了一扇门。门开了，光就照进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策展人的电话越来越频繁。周二，他说又有两幅画被预定了，买家是从鹏城飞过来的，专门来看赵雨萌选的那批画。周三，他说画廊的线上平台访问量翻了十倍，服务器差点崩溃。周四，他说有五个新人画家寄来了作品集，想参加下一期群展，都是看了这次展览的消息找来的。周五，他说那幅小窗户的作者打电话来了，在电话里哭了十分钟，说这是他毕业以来卖出去的第一幅画。

赵雨萌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本翻开的画册。那幅小窗户还在第七页，暗的，小的，不起眼的。但它的光，照到了很远的地方。

方雨晴来家里送稿子的时候，赵雨萌正靠在沙发上发呆。方雨晴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的时候手扶着腰，进门的时候陈姐扶了她一把。

“听说你那幅画卖了十二万？”方雨晴在沙发上坐下，喘了口气。

赵雨萌说。“不是我画的，是我选的。”

方雨晴笑了。“你选的比你自己画的还火。陈策展人打电话给曹枫，说让你以后专门负责选画，画廊给你分成。”

赵雨萌愣了一下。“曹枫怎么说？”

方雨晴说。“他说让你自己决定。”

赵雨萌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颜料，洗不掉的，嵌在指甲缝里，和皮肤纹理长在一起。她画画的时候不戴手套，喜欢直接摸到颜料的感觉，凉的，滑的，湿的时候是活的，干了就死了。

“你怎么想？”方雨晴问。

赵雨萌想了想。“我想做。”

方雨晴看着她。

赵雨萌说。“不是为钱。是那些画，那些还没被人看到的画，它们值得被看到。”

方雨晴没说话，伸手握住她的手。赵雨萌的手很凉，指尖有颜料，硬硬的，洗不掉。方雨晴握紧了一点。

下午，曹枫从公司回来。他进门的时候，赵雨萌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本画册，翻到第七页。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画册上，落在那幅小窗户上。

曹枫在她旁边坐下。“方雨晴说你不想做选画的工作？”

赵雨萌摇头。“不是不想做。是怕做不好。”

曹枫看着她。“你选的那幅画卖了十二万，带火了整个展览，五个新人画家主动来投稿。这叫做不好？”

赵雨萌低下头。“那是运气。”

曹枫没说话。他想起系统说的那句话——精准识别艺术作品的内在价值。那不是运气。那是技能，是赵雨萌自己的能力。她不知道系统，她以为那是运气。

“雨萌。”他叫她。

赵雨萌抬起头。

曹枫说。“你以前看画，要看很久才能决定好不好。现在一眼就够了。这不是运气。”

赵雨萌愣了一下。她想起最近这些天，每次翻开画册，每次走进画廊，每次看到一幅新画，她的眼睛会自动找到那幅画里最亮的地方。不是颜色最亮，是光最亮。每一幅画都有自己的光，有的在颜色里，有的在笔触里，有的在留白里。她以前看不见这些光。现在她看见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说，“可能是生完星月之后。”

曹枫没说话。他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系统技能触发的，但触发的人是她自己。她的身体和心到了一个节点，然后跨过去了。

赵雨萌靠在他肩上。“曹枫，我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