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秦雪妍的完美法律架构

税务的人走后第三天，秦雪妍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把华康过去两年的所有法律文件重新梳理了一遍。合同、授权书、资质文件、诉讼记录、知识产权登记，每一项都做成了一张表，表头密密麻麻的，从文件编号到签署日期，从对方主体到有效期限，从风险等级到应对方案，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她做这件事的时候，沈若棠路过她的办公室，看见桌上摊着的那些表格，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那些表格太多了，铺满了整张桌子，边缘垂下来，像一张巨大的白色桌布。秦雪妍坐在桌布中间，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签字笔，在某一格上画了个圈。

“秦律师，你这是在做啥？”沈若棠小声问。

秦雪妍头也没抬。“搭架子。”

沈若棠没听懂，但没再问，轻手轻脚地走了。

秦雪妍说的架子，是华康法务体系的骨架。以前华康的法律文件是散的，签完的合同放在文件夹里，锁在柜子中，需要的时候翻半天才能找到。现在她把所有的东西都串起来了。合同不是独立的，它连着授权书，授权书连着对方的资质文件，资质文件连着工商登记信息，工商登记信息连着诉讼记录。一条线拉到底，清清楚楚。

周五下午，她把做好的表格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厚厚两大本，抱到曹枫办公室。

曹枫接过来翻了翻。第一本是合同总览，按客户分类，每个客户下面列着所有签署的合同、签署日期、金额、期限、授权人、当前状态。绿色代表正常，黄色代表需要关注，红色代表有问题。姑苏明德医院是绿色的，临安那家是黄色的，标注着“尾款已结清，授权文件待补充”。鹏城那家是红色的，标注着“对方资质存疑，建议终止合作”。

第二本是法律风险防控手册。分七个部分：合同审核流程、客户资质管理、授权权限规范、知识产权保护、劳动关系合规、税务法律风险、危机应对预案。每一个部分都有详细的流程图和操作指南，连什么情况由谁签字、什么文件归档在哪个柜子都写清楚了。

曹枫看了很久。“这都是你做的？”

秦雪妍说。“框架是我搭的。内容有一部分是之前就有的，我整理了一下。还有一部分是孙怡和沈若棠帮忙填的。”

曹枫把手册放下，靠在椅背上。“你打算怎么落地？”

秦雪妍说。“第一，培训。所有涉及合同和客户管理的人，都要过一遍流程。销售要知道什么能签什么不能签，财务要知道什么能付什么不能付。第二，审计。每季度查一次，看流程有没有走样。第三，迭代。发现问题就改，不断优化。”

曹枫点头。“你牵头。”

秦雪妍看着他。“曹总，我做这些，不只是为了应对税务。”

曹枫等着她说下去。

秦雪妍说。“税务的事，会过去。账是干净的，查不出问题。但以后呢？康瑞倒了，还有别人。德瑞换了张脸又来了。他们这次举报税务，下次可能是工商，再下次可能是知识产权。华康要做大，不能每次都等人来查了再补漏。得自己先把墙砌好。”

曹枫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光照亮的亮，是里面自己在发光。他想起她刚来的时候，说话做事都带着一种审慎的克制，像是一个习惯了在陌生环境里保护自己的人。现在不一样了。她开始往前站了。

“你说得对。”他说。

秦雪妍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肯定。在鸿鹄的时候，老板们从来不直接说“你说得对”，他们会说“再想想”“再改改”“再看看”。曹枫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和说“知道了”一样。但她知道不一样。

她低下头，把桌上那两本手册收好。“那我去准备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曹总，还有一件事。举报税务的那个人，刘志远。你打算怎么处理？”

曹枫靠在椅背上。“先不动。”

秦雪妍皱眉。“不动？”

曹枫说。“他是被人当枪使的。枪可以收，枪手还在。动了他，枪手就缩回去了。”

秦雪妍想了想。“你是想用他引出背后的人？”

曹枫没说话。

秦雪妍点头。“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