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秦雪妍的完美法律架构

她走了。曹枫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那两本手册留下的印子上。江面上有船驶过，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水痕。他想起秦雪妍刚才说的那句话——得自己先把墙砌好。墙砌好了，外面的人就进不来了。里面的人，也不用怕。

周一上午，秦雪妍在会议室里开了第一场培训。参加的人不多，周诗雨、孙怡、沈若棠，还有华康销售部的几个负责人。王梓萌从姑苏赶回来的，坐在最边上，面前摊着笔记本。

秦雪妍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黑色马克笔。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盘起来，比平时更干练。

“今天讲合同审核流程。”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流程图。“第一步，对方资质审核。营业执照、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纳税记录、诉讼记录，这些都要查。查完没有问题，才能进入第二步。”

她在方框里写了几个字。

“第二步，合同条款审核。价格、付款方式、交付时间、违约责任、知识产权归属，每一项都要过。标准条款不动，非标准条款要说明原因。”

她又写了几行字。

“第三步，授权审核。谁代表华康签这份合同，必须有书面授权。授权书上要写明授权范围、授权期限、签字人姓名和职务。没有授权的，不能签。”

她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人。

“这三步走完，合同才能盖章。盖章之前，法务要再过一遍。有问题退回去改，没问题签字归档。”

销售部的一个经理举手。“秦律师，以前没这么复杂。客户急的时候，合同当天就要签。走完这三步，要好几天。”

秦雪妍看着他。“以前是以前。以后所有合同，都要走这个流程。”

那个经理还想说什么，看了周诗雨一眼，没再开口。

周诗雨在旁边说。“秦律师说得对。以前华康小，可以灵活。现在华康大了，必须规范。客户急，我们可以提前准备。标准合同提前发给法务审核，有问题的提前改。等客户要签的时候，直接拿出来就行。”

秦雪妍看了周诗雨一眼。周诗雨对她微微点头。

培训开了一个半小时。散会之后，王梓萌留在会议室里，等人都走了，走到秦雪妍面前。

“秦律师，姑苏那边有几个老客户，合同都是按老规矩签的。要不要重新走一遍流程？”

秦雪妍想了想。“不用重新签。但要把授权书和资质文件补齐。名单给我，我来处理。”

王梓萌点头。“好。”

她走了。秦雪妍站在白板前面，看着上面画的流程图。那些方框和箭头，像是她在这个家里、在这个公司里，给自己画的一条路。以前在鸿鹄，她走的是别人画的路。现在这条路是她自己画的。她拿起板擦，把白板擦干净，走出会议室。

下午，秦雪妍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做第二本手册的配套文件。危机应对预案那一章，她写了又改，改了又写，总觉得不够完善。写到第五版的时候，她停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她想起曹枫说的那句话——先不动。动了他，枪手就缩回去了。这个人，比她想的要沉得住气。在鸿鹄的时候，客户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报警，是发律师函，是找人把举报者揪出来。曹枫不一样。他不急。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不该动。

手机震了，是曹枫发来的消息。“手册我看完了。写得很好。”

秦雪妍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写得很好。以前在鸿鹄，老板们从来不说“写得很好”。他们会说“还可以”“差不多”“能用”。她不知道曹枫是习惯这么说，还是真的觉得好。她低下头，打了两个字：“谢谢。”

发过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那边没有再回。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写手册。

晚上七点，秦雪妍还在办公室。她把危机应对预案的第七版写完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改了几个错别字，保存，关掉文档。站起来，走到窗边。陆家嘴的夜景在脚下铺开，灯光一片一片，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她站了一会儿，收拾好东西，关灯，下楼。

走到大楼门口，夜风吹过来，她拢了拢外套。叫了一辆车，上车之后靠着座椅，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晕连成一条线。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方框和箭头。合同审核流程、客户资质管理、授权权限规范、危机应对预案。这些东西，是她的墙。墙砌好了，外面的人就进不来了。里面的人，也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