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沈清月的单纯世界与系统适应（下）

沈清月转过头。

曹枫说。“阅读课的事，孙老师跟我说了。隔壁班的学生也想来，你收了吗？”

沈清月点头。“收了。”

“那就收。全校都想来，就全校都收。”

沈清月看着他。“曹总，阅读课需要场地，需要书，需要时间。全校都收，我忙不过来。”

曹枫说。“那就找人来帮忙。你是老师，不是光杆司令。”

沈清月没说话。车停在她小区门口，她没急着下车，坐了一会儿。

“曹总，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

曹枫说。“不用谢。”

沈清月推开车门，下车。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拢了拢外套。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车窗摇下来，曹枫看着她。

“进去吧。”他说。

沈清月点头，转身走进小区。走到楼下的时候，她停下来，站了几秒。然后推开门，进去了。

回到家，她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对面楼的窗户有的亮着，有的暗着。她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她想起今天在滨江一号，林薇薇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说没有。那是真话。她从来没有过。不是不想，是没遇到。她见过的男人要么太精明，要么太迟钝。曹枫不是精明，也不是迟钝。他是安静，像那棵银杏树，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但你知道他是在的。

她把杯子放下，去浴室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让水从头顶流下来。她想起今天在餐桌上，方雨晴说“我们小时候要有这种课”，用的是“我们”。她说的是她和那些孩子，但沈清月觉得，她说的“我们”也包括她自己。这些人，这个家，像是一个小小的世界。她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走进去了。不是走进去的，是被拉进去的。林薇薇拉她，方雨晴拉她，苏婉清拉她，还有那杯茶，那块排骨，那个“曹”字。

洗完澡出来，她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头发还湿着。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曹枫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她回。“到了。”

那边又发来一条。“早点休息。”

沈清月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她打了两个字：“好的。”发过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关了灯，躺在床上。窗外有光透进来，是路灯的光，昏黄的，落在地板上。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有光斑，一晃一晃的。她盯着那光斑，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数羊。一只，两只，三只。数到五十只的时候，她还没睡着。她又数，五十一，五十二。数到六十只的时候，她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她想起今天在滨江一号，林薇薇问她为什么喜欢光华。她说因为那些孩子，因为那些树。那是真话。但现在她觉得，可能还有一个原因。那个原因今天才出现，她还没想好怎么说。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曹枫发的。

“沈老师，阅读课的书，不够就跟我说。”

她回了一个字。“好。”

那边没有再回。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困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手机闹钟还没响。她躺了一会儿，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她在门口站了一下，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没有新消息。

她推开门，下楼，坐地铁去学校。地铁上人很多，她站在车厢中间，手抓着吊环，随着车子摇晃。车窗外的隧道一片漆黑，偶尔闪过一盏灯。她看着那片漆黑，脑子里却在想别的。想那个银杏叶形状的书签，想林薇薇怀里的婴儿，想曹枫说“那就找人来帮忙”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她听出了别的意思。那不是命令，是信任。他相信她能做好。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不想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