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十个孩子出生

方雨晴怀孕三十九周的时候，肚子已经大到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尖了。

她站在二十七楼客厅的穿衣镜前，侧过身看着自己的侧影，肚子尖尖的，像扣了一口锅。苏婉清说她肚子尖是儿子，她不信，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猜。周诗雨说像女孩，因为怀女孩妈妈会变好看。方雨晴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确实变好看了，皮肤比怀孕前还光滑，头发也浓密了不少。她嘴上说都一样，心里还是偷偷盼着是个女儿。

苏婉清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肚子也大了，但比方雨晴小一圈。她二十九周了，单胎，没有方雨晴那么笨重，走路还能带风。她看着方雨晴在镜子前转来转去，笑了。

“你再转，孩子都要被你转晕了。”

方雨晴停下来，手扶着腰。“我这不是紧张吗？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苏婉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手放在上面。“我还早呢，才二十九周。你先把你的生出来，给我打个样。”

方雨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手放在苏婉清的肚子上。“他动吗？”

苏婉清点头。“动。晚上动得厉害，白天还好。”

方雨晴等了一下，感觉到手心下面轻轻鼓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翻了个身。她笑了。“是个活泼的。”

苏婉清也笑了。“别到时候跟你家这个一样，在肚子里就不老实。”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预产期前一周，方雨晴住进了仁爱医院。张护士长提前三天就把病房准备好了，单人间，朝南，窗户正对着医院的花园。刘梅陪着她，晚上就睡在旁边的折叠床上。方雨晴说不用陪，刘梅说这是张老师安排的，她不敢不听。

方雨晴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感觉到里面的小家伙在动。不是踢，是拱，整个身体在肚子里慢慢转，把她的肚皮撑出一个一个不规则的鼓包。她低头看着，想起苏婉清。苏婉清比她晚十周，现在才二十九周，肚子也大了，但离生还早。她一个人在家，不知道会不会无聊。她拿起手机，给苏婉清发了一条消息。

“婉清，我住院了。你一个人在家，别太累。”

苏婉清秒回。“你管好你自己。我没事。”

方雨晴笑了。苏婉清这个人，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上。

曹枫是晚上来的。他进门的时候方雨晴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她写的最后那篇孕期随笔，还没来得及发。曹枫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的肚子。

“今天怎么样？”

方雨晴把手机放下。“还行。就是睡不着。”

曹枫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肿，手指粗了一圈，戒指早就摘了。他的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划着，痒痒的，她想缩回去，又没舍得。

“紧张吗？”他问。

方雨晴想了想。“有一点。但不是害怕那种紧张。是等不及了那种紧张。”

曹枫没说话。

方雨晴看着他。“你知道吗，我写了这么多年的稿子，采访了这么多人，从来没这么等过一个人。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像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但我已经等了他十个月了。”

曹枫握紧她的手。“快了。”

方雨晴点头，靠在他肩上。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花园里的灯亮着，照在那几棵桂花树上。这个季节桂花开了，香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淡淡的，甜的。

预产期前三天，方雨晴开始宫缩。刚开始不规律，十几分钟一次，像痛经，又比痛经更钝。她没叫护士，自己掐着表数。刘梅从折叠床上坐起来，看着她。

“雨晴姐，是不是开始了？”

方雨晴点头。“不规律，还早。”

刘梅没再睡，去叫了护士。护士来查了宫口，说开了一指，让等着。方雨晴躺在床上，手抓着床单，一声不吭。曹枫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凌晨三点，他从滨江一号赶过来，进门的时候方雨晴正靠在床头，脸色有点白，但还在看手机。

“你不疼吗？”曹枫在她旁边坐下。

“疼。”方雨晴说，“但疼的时候看手机，能分散注意力。”

曹枫把手机从她手里拿过来。“别看了。看着我。”

方雨晴看着他，笑了。“看你有什么用？”

曹枫说。“看了就不疼了。”

方雨晴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笑的时候肚子也跟着动，宫缩来了，她咬着嘴唇，等那一阵过去。曹枫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天亮的时候，宫缩变得规律了。七分钟一次，六分钟一次，五分钟一次。方雨晴被推进产房的时候，回头看了曹枫一眼。

“你在外面等我。”

曹枫点头。产房的门关上了，走廊里安静下来。林薇薇是第一个到的，她穿着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风衣，头发随便扎着。周诗雨跟在后面，鞋都没换，穿着一双拖鞋。柳如烟、赵雨萌、苏婉清、孙怡、王梓萌、秦雪妍、沈若棠都来了。苏婉清挺着二十九周的肚子，走路的时候手扶着腰，走得慢，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