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清理门户与制度完善

王海和赵敏华的认罪认罚协议签完的那天下午，秦雪妍在办公室里把华康所有员工的权限清单重新梳理了一遍。这份清单她早就想做，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现在时机到了——四个人，四个部门，四份泄密证据，足以说明问题不在某个人身上，而在制度本身。

她打开电脑，调出华康的组织架构图。市场部、销售部、供应链、技术部，四个部门像四根柱子，撑起了华康的整个业务体系。但现在每根柱子上都有裂缝——周敏的权限太大，能接触到所有项目的报价策略和客户名单；刘志远虽然是姑苏分公司的销售经理，但总部的客户数据库对他完全开放；王海作为供应链主管，能看到所有供应商的底价和合同条款；赵敏华级别不高，但手术机器人项目的临床数据归档权限设置得太宽，一个技术员就能打包下载全部核心文件。

不是这些人坏，是门没锁。任何人坐在那个位置上，都能拿走那些东西。

秦雪妍把这些问题逐条列了出来，写了一份整改方案。她写到第七条的时候，周诗雨推门进来了。

“还没走？”周诗雨在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写什么呢？”

秦雪妍把屏幕转过去给她看。“权限整改方案。这次的事，表面上是人的问题，实际上是制度的问题。门没锁，谁都能进来。”

周诗雨一行一行地看下去。市场部：项目权限分级，核心项目只有总监和副总有权限查看；销售部：客户数据库按区域拆分，各区域只能看到自己的客户；供应链：供应商价格信息加密，采购经理只能看到自己负责的品类；技术部：核心数据分三级权限，算法、参数、临床数据分开管理，一个人最多拿其中一份。

周诗雨看完，靠在椅背上。“你早该做这个了。”

秦雪妍说。“以前华康小，人少，大家都认识，信任成本低。现在华康大了，人多了，信任不能代替制度。”

周诗雨点头。“写完了发给我，我找曹枫批。”

秦雪妍保存文档，关掉电脑。“还有一件事。王海和赵敏华虽然认罪了，但他们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收拾。供应商那边，王海经手的合同需要重新审核，有几家的价格明显偏高。技术部那边，赵敏华负责的那部分临床数据需要重新验证，确保没有被篡改。”

周诗雨站起来。“供应商的事我来盯。技术部那边，你跟沈琳对接。”

秦雪妍点头。

周诗雨走到门口，又回头。“秦律师，这次的事，你觉得是结束了，还是刚开始？”

秦雪妍想了想。“周敏、王海、赵敏华、刘志远，这四个人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我把权限收紧了，就算有，他们也拿不走什么了。”

周诗雨看着她，沉默了一下。“那就好。”

她走了。秦雪妍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天快黑了，陆家嘴的灯光开始亮起来，一片一片的，像是有人在远处按下了开关。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曹枫的时候，他说“你来，我需要一个人管法务”。那时候她以为就是审审合同、打打官司。现在她管的不是法务，是华康的墙。墙砌好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拿不走。

第二天上午，曹枫把周诗雨、秦雪妍、沈琳叫到一起开会。会议室在二十八楼，落地窗正对着黄浦江。四个人坐在长桌的两侧，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叠文件。

曹枫先开口。“周敏、王海、赵敏华、刘志远的案子，告一段落了。该抓的抓了，该退的退了，该判的等法院判。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

他看着秦雪妍。“你的权限整改方案，我看了。按你说的办。市场部、销售部、供应链、技术部，四个部门同时改。一个月内完成。”

秦雪妍点头。

曹枫看向周诗雨。“供应商那边，王海经手的合同，你组织人重新审一遍。有问题的，重新谈。谈不拢的，换供应商。”

周诗雨说。“已经在做了。第一批查了十二家，有三家价格偏高，正在谈。”

曹枫看向沈琳。“技术部这边，临床数据分三级管理。核心算法只有你和另外两个人能看。其他数据按项目组分段管理。赵敏华负责的那部分数据，重新验证。”

沈琳说。“已经在做了。验证结果下周五出来。”

曹枫靠在椅背上。“还有一件事。华康现在四百多人，明年新厂投产，可能会到六百人。人越多，管理越难。不能每次出了事再补漏。”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我让秦雪妍拟了一份员工行为准则。所有人，从高管到前台，都要签。内容包括保密义务、竞业限制、利益冲突申报、违规处理办法。签了就是承诺，违反了就要承担责任。”

秦雪妍把那份准则分发给在座的人。周诗雨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沈琳也接过来，看得很仔细。

“这个竞业限制条款，离职后两年内不能去竞争对手那里。”沈琳抬头看着曹枫。“会不会太严了？”

曹枫说。“不严。华康的核心技术、客户资源、供应商网络，都是花了很多年积累的。不能让人带着这些东西去竞争对手那里。签了协议，拿了补偿，就得守规矩。”

沈琳点头，没再问。

周诗雨把准则放下。“这个准则，什么时候开始执行？”

曹枫说。“下周。所有人重新签劳动合同，把这份准则作为附件。”

周诗雨想了想。“那之前入职的人，劳动合同里没有这个附件，需要补签。”

曹枫看向秦雪妍。“你来办。”

秦雪妍点头。

会议结束后，秦雪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把员工行为准则的电子版发到公司内部系统上，置顶，标注“强制阅读”。然后她开始起草一份关于权限整改的执行细则，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谁负责什么部门、什么时间完成、谁来验收、出了问题谁来担责。她写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机震了，是曹枫发来的消息。

“王海和赵敏华的案子，法院那边有消息吗？”

秦雪妍回。“还在侦查阶段，估计要两个月才能到法院。”

“周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