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秦雪妍怀孕

秦雪妍发现自己最近容易累。不是那种熬夜后的累，是那种什么都没做就觉得眼皮发沉的累。她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合同条款，那些字她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太愿意进脑子。她喝了一口咖啡，苦的，提神的效果却不如以前。她把咖啡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沈若棠敲门进来的时候，她正闭着眼。沈若棠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放在她桌上，说秦律师你是不是没睡好，脸色不太好。秦雪妍睁开眼，说没事，可能是换季。沈若棠看了她一眼，没再问，转身走了。秦雪妍看着那杯温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

她想起上个月，例假好像没来。她翻了翻手机里的记录，上上个月是十五号，上个月没记。她放下手机，又拿起来，翻到日历，从今天往前数。三十七天。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合同。

下午，秦雪妍去了仁爱医院。不是去看病，是去调一份病历，有个案子的患者需要做司法鉴定。她站在档案室的走廊里等，等了十几分钟，工作人员还没出来。她靠着墙，看着走廊尽头的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的。她的手机震了，是曹枫发来的消息，问她晚上回不回家吃饭。她回了一个字，回。

工作人员出来了，把病历递给她。她接过来，翻了翻，确认是需要的材料，签了字。转身要走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妇产科在二楼，她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几秒。然后她下楼，走出医院。

晚上，秦雪妍回到滨江一号。陈姐开的门，接过她的包。客厅里，方雨晴正在给云汐上音乐启蒙课，云帆坐在旁边旁听。孙怡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苏婉清抱着云舟在喂奶，沈若棠坐在旁边，手放在肚子上。苏念卿也在，面前摊着青浦地块的设计图纸。

秦雪妍在孙怡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还在算账？”

孙怡抬起头。“嗯。青浦地块的财务模型，周姐让我再跑一遍。”

秦雪妍看着她。“你最近也瘦了。”

孙怡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可能最近忙。”

秦雪妍没说话。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方雨晴上完课，抱着云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雪妍，你今天去医院了？”

秦雪妍睁开眼。“嗯。调一份病历。”

方雨晴看着她。“没顺便做个检查？”

秦雪妍摇头。“没有。”

方雨晴没再问。

晚上，秦雪妍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翻到日历。三十七天。她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下，去洗手间。她从柜子里翻出一盒验孕试纸，是上次苏婉清放在这里的，说谁要用自己拿。她拿了一支，拆开包装。等了几分钟，她低头看了一眼。两条红线。

她的手停在洗手台边上，手指摸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她看着那两条线，看了很久。第一条很深，第二条浅一些，但很清楚。她把试纸放在台面上，又拿了一支，重新测。等了三分钟，还是两条。

秦雪妍坐在马桶盖上，背靠着墙，腿伸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白衬衫扎在裤腰里，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知道那里有一个人了。很小，很小，但已经有了。她今年三十二岁，在鸿鹄律所干了六年，来沪上不到一年。她以为自己会一直一个人，像在帝都那样，住在出租屋里，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现在不是了。她有家了，有男人了，现在有孩子了。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那里还是平的。她想起曹枫，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手腕。他问她为什么从鸿鹄辞职，她说太累了。他点了点头，说“你来了，我需要一个人管法务”。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在招人。现在她知道，他是在招家人。

她把试纸包好，扔进垃圾桶。洗了手，走出洗手间。她拿起手机，翻到曹枫的对话框。上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回”，她发的。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把手机放下，关了灯，躺在床上。

窗外有光透进来，是路灯的光，昏黄的，落在地板上。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有光斑，一晃一晃的。她盯着那光斑，想起了自己的肚子，里面有一个小人。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像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但她知道，他是曹枫的。系统已经告诉曹枫了。她不知道曹枫什么时候知道的，但她知道他知道了。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从上周开始，他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关心，是守护。

第二天早上，秦雪妍下楼吃早饭。陈姐把粥端上来，她慢慢喝。林薇薇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

“雪妍，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秦雪妍说。“可能没睡好。”

林薇薇没再问。

曹枫从书房出来，在秦雪妍对面坐下。他看着她，看了几秒。秦雪妍低下头，继续喝粥。她知道他在看她，但她没抬头。他也没说话。

吃完饭，秦雪妍去公司。她坐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看今天要审的合同。合同上的字密密麻麻的，她看得很慢，每一句都看了好几遍。不是看不懂，是静不下来。她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两条红线，转那个还没出生的小人。

中午，方雨晴来她办公室。方雨晴在对面坐下，手托着下巴，看着她。

“雪妍，你是不是有事？”

秦雪妍抬起头。“没有。”

方雨晴笑了。“你骗不了我。你从昨天回来就不对劲。”

秦雪妍低下头，又抬起来。“我怀孕了。”

方雨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

秦雪妍点头。

方雨晴站起来，绕过桌子，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几周了？”

秦雪妍说。“五周。昨天刚测出来的。”

方雨晴看着她。“那你告诉曹枫了吗？”

秦雪妍摇头。“没有。他不知道。”

方雨晴笑了。“他肯定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秦雪妍看着她。“你觉得他知道？”

方雨晴点头。“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了。从上周开始就不一样了。”

秦雪妍没说话。方雨晴握紧她的手。“别怕。有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