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柳如烟的调解智慧

赵雨萌低下头。“我是不是不该想这么多？”

柳如烟说。“不是不该想。是该想的时候想，不该想的时候不想。”

赵雨萌看着她。“什么时候该想，什么时候不该想？”

柳如烟说。“该你管的时候想，不该你管的时候不想。星野和星月该你管，妈妈班和艺术中心可以交给别人。”

赵雨萌没说话。她拿起画笔，在画布上添了一笔。那一笔很短，但很用力。

晚上，曹枫在书房里。柳如烟推门进去，手里端着一杯茶，放在他桌上。她在他对面坐下，腿盘起来，穿着一件家居服。

“曹枫，我今天跟秦雪妍、方雨晴、赵雨萌都聊了。”

曹枫看着她。“聊什么？”

柳如烟说。“聊她们为什么停不下来。”

曹枫靠在椅背上。“她们怎么说？”

柳如烟说。“她们说，怕自己没用。”

曹枫没说话。

柳如烟继续说。“秦雪妍怕自己一停下来，就没人管合同了。方雨晴怕自己一停下来，就没人写稿子了。赵雨萌怕自己一停下来，就没人画画了。她们都怕自己没用。”

曹枫说。“你怎么跟她们说的？”

柳如烟说。“我说，这个家没有你不行，但也不能只有你。你休息的时候，别人会顶上。”

曹枫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柳如烟笑了。“跟林姐学的。”

曹枫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她这边，在她旁边坐下。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手放在他手心里。

“如烟。”

“嗯？”

“你变了。”

柳如烟笑了。“哪里变了？”

曹枫说。“你会说话了。”

柳如烟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她想起自己刚来这个家的时候，不会说话。不是说不出话，是不敢说。怕说错，怕得罪人，怕被人讨厌。现在她不怕了。不是因为她不怕说错，是因为她知道，说错了也没关系。

第二天，林薇薇在瑜伽室里听说了柳如烟做的事。她正在叠垫子，方雨晴站在旁边，把柳如烟跟她们聊天的事复述了一遍。林薇薇听完，手里的动作没停，把最后一张垫子叠好，塞进柜子里，关上柜门。

“林姐，你说如烟是不是变了？”方雨晴问。

林薇薇转过身。“是变了。”

方雨晴说。“变得会说话了。”

林薇薇笑了。“不是会说话了，是会听别人说话了。”

方雨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林薇薇说。“以前她说话，是想让别人听。现在她说话，是想听别人说。听懂了，再说。听不懂，就继续听。”

方雨晴看着她。“你教的？”

林薇薇摇头。“她自己学的。”

晚上，柳如烟在厨房里帮王阿姨准备明天的食材。王阿姨切菜，她洗菜。水龙头哗哗地响，水很凉，她的手被冲得有点红。她想起今天在瑜伽室里，林薇薇说“她会听别人说话了”。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可能是从写安安的成长记录开始的。每天写，每天看，看着看着，就学会了。学会了看人，学会了听人，学会了想人。

“柳姐。”王阿姨叫她。

柳如烟抬起头。

“你变了。”王阿姨说。

柳如烟笑了。“哪里变了？”

王阿姨说。“你以前不跟我们来往的。”

柳如烟愣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确实不太跟保姆们说话。不是看不起她们，是不敢。怕说错，怕得罪人，怕被人讨厌。后来陈姐跟她说，你不用怕，她们都是好人。她开始跟她们说话，开始知道她们也有孩子，也有家，也有烦恼。王阿姨的儿子生病了，她请了三天假。柳如烟没扣她工资，还给她包了一个红包。王阿姨哭了，说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东家。柳如烟说，不是东家，是家人。

她把菜洗好，放在沥水篮里。水珠从菜叶上滑下来，滴在水槽里，滴滴答答的，像一首没有节奏的歌。她站在那里，听着那个声音，觉得挺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