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府

铁令裂开的声音不大。

可落在山道上，比惊雷还重。

厉苍握着半截令牌，瞳孔微缩。

刑堂弟子齐齐拔刀，却没有一个敢往前踏。

沈清妩抱着林渊，站在碎裂黑光之间，白衣被山风吹起，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厉苍沉声道：“沈清妩，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清妩道：“带他疗伤。”

“你碎的是宗主令。”

“让顾天衡再写一块。”

众人呼吸一滞。

直呼宗主名讳。

还说得这么随意。

林渊靠在她怀里，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牵动伤口，他闷哼一声。

沈清妩低头看他：“还笑？”

林渊缓了口气：“没忍住。”

“再笑，把你丢下去。”

林渊看了眼山道：“那我会记仇。”

沈清妩看着他。

“记我？”

林渊顿了一下。

这话不好接。

他索性闭嘴。

厉苍脸色铁青：“沈清妩，药谷一案牵扯甚大。林渊杀赵乾是事实，刑堂不能当没看见。”

林渊抬了抬手，指尖还沾着血。

“厉长老。”

厉苍看向他。

林渊声音虚弱，语气却仍旧刺人：“刑堂要查，就先查谁把我送进去。查李执事，查赵乾，查药谷废田下面那些骨头。别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你们第一件事就是问我为什么没死。”

厉苍眼神一沉。

沈清妩垂眸看了林渊一眼。

林渊对她笑了笑。

“证物在你那。”

沈清妩没有拿出来。

她只对厉苍道：“明日来取。”

厉苍额角青筋跳了跳：“为何不是现在？”

“他在流血。”

“拿证物不耽误疗伤。”

“我说耽误。”

厉苍闭了闭眼。

他掌刑堂多年，见过难缠的弟子，也见过护短的长老。

但像沈清妩这样的，青冥道宗找不出第二个。

你跟她讲宗规，她听。

听完，她继续做自己的事。

山风刮过。

沈清妩迈步往青竹峰方向走去。

厉苍抬手，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拦不住。

真动手，刑堂今晚至少倒一半。

林渊被抱着上山，山道两旁竹影摇动，清冷灵气扑面而来，和外门那股浑浊药味完全不同。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大师姐。”

“嗯。”

“你这样护我，不怕他们怀疑？”

“不怕。”

“为什么？”

“他们打不过我。”

林渊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肩膀都轻颤起来。

这次沈清妩没有威胁把他丢下去。

她只把手收紧了些。

青竹峰洞府前，白芷提着药篮正要出门，看见沈清妩抱着一个血人回来，脚下一滑，险些栽进竹丛。

“大师姐？”

沈清妩道：“热水，净布，雪骨膏。”

白芷立刻应声，跑了两步又回头看林渊。

林渊抬眼：“没见过伤员？”

白芷小声道：“见过。没见过被大师姐这么抱回来的。”

林渊：“……”

沈清妩看了白芷一眼。

白芷立刻跑了。

屋内炉火燃起。

沈清妩把林渊放到榻上。

林渊刚想撑身坐起，肩头便被她按住。

“不许动。”

“我只是换个姿势。”

“不许。”

林渊看她一眼。

沈清妩手指按在他肩头，力道不重，却正好压住他的伤。

他只好躺回去。

“你平时也这么管人？”

“只管你。”

屋里一静。

林渊原本要顶回去的话卡在喉咙里。

白芷端着热水进来，刚好听见这句，脚步一顿，随即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