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问罪

青竹峰外，长老齐至。

厉苍站在最前，黑衣铁面，腰间刑刀未出鞘，整个人却像一把压着火的刀。

韩肃站在他旁边，灰发束冠，眉峰紧皱。

柳问心落后半步，手里转着玉珠，目光在洞府门口和屋内之间来回扫，像是在盘算这场麻烦值多少丹药。

最中间，宗主顾天衡负手而立。

他没动怒。

也没开口。

可他站在那里，青竹峰上的风都安静了几分。

沈清妩挡在门前。

厉苍先开口：“林渊必须入刑堂。”

沈清妩道：“不行。”

韩肃冷哼：“杀管事，伤执事，毁药谷禁制。他一个外门弟子，凭什么不入刑堂？”

“他受伤。”

“受伤不是免罪符。”

“他差点死。”

“那也要问清楚。”

“我问。”

厉苍皱眉：“刑堂的事，不归你问。”

沈清妩看向他。

“你问得慢。”

厉苍脸皮一沉。

韩肃怒道：“沈清妩，你别太放肆！宗门给你大师姐身份，不是让你拿来包庇凶徒！”

沈清妩神色不变。

“他不是凶徒。”

“你说不是就不是？”

“是。”

韩肃被噎得脸色发青。

柳问心指尖玉珠转得更快了，低声咳了一下，像是怕自己笑出来。

顾天衡终于开口：“清妩。”

沈清妩看向他。

顾天衡声音平稳：“没人要立刻定林渊的罪。药谷出事，总要有个交代。让厉苍带他回刑堂，问过之后，若他无罪，自会放人。”

“我不信。”

四个字落下，青竹峰静了。

韩肃脸色更难看。

厉苍眼神也沉了下去。

宗主亲口担保，她当众说不信。

顾天衡看着她，目光深了些。

他知道沈清妩性子冷。

可今日不只是冷。

是偏执。

为了一个外门弟子，碎刑堂令，闯药谷，断执事双手，现在还挡在洞府前，不让任何人越过她。

这不对劲。

越不对劲，越不能硬逼。

顾天衡刚要再开口，屋内忽然传来一道懒散的声音。

“宗主，问罪可以。”

沈清妩猛地回头。

林渊推门出来。

他身上披着一件不合身的白色外袍，肩头和腰侧都缠着净布，血迹还在往外渗。脸色很白，眼神却亮得扎人。

沈清妩瞬间到了他身边，扣住他的手腕。

“我说了，不许出来。”

林渊偏头看她。

“躺着听他们给我扣帽子，睡不着。”

“回去。”

“等我说完。”

沈清妩盯着他。

林渊低声道：“不打架。”

沈清妩明显不信。

他补了一句：“至少现在不打。”

沈清妩这才松手，但人仍站在他半步之内。

白芷在屋里扒着门缝看，心里默默替林渊捏了把汗。

这人是真不怕死。

厉苍看向林渊：“赵乾是不是你杀的？”

林渊点头。

“我杀的。”

韩肃冷声道：“承认得倒快。”

林渊看过去：“他要杀我，我还手。这也要想半天？”

韩肃眉头一拧：“你一个外门弟子，如何杀得了筑基管事？”

林渊笑了。

“韩长老这是问罪，还是问我怎么活下来的？”

韩肃一噎。

厉苍继续问：“药谷禁制为何异动？”

“不知道。”

“赵乾为何引你入谷？”

“这得问他。”

“他死了。”

林渊伸手。

沈清妩看他一眼，从袖中取出那块玉牌，放到他掌心。

林渊把玉牌丢到地上。

玉牌翻了两圈，停在众人脚边。

背面半个“周”字，被血浸得发暗。

“那就问活着的。”

林渊抬手指向药谷方向。

“李执事还没死。药谷弟子也没死光。废田下面埋了多少外门弟子，刑堂自己去挖。”

厉苍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