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新人，你叫romeo对吧。”徐艺琳拉过旁边的一把人体工学椅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目光直视着王淮，语气虽然依旧清冷，但却少了上午的那份敌意，多了一份对同类人的认同。
王淮点了点头：“是的，徐总。您叫我王淮或者romeo都可以。这份报表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报表做得很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好那么一点点。”徐艺琳口是心非地给了一个保守的评价，然后话锋一转，“但是。”
她伸出那根白皙修长的食指，轻轻敲了敲王淮的桌面。
“我们远洋启航集团，特别是我的事业六部，虽然号称是地狱，但我们也不是旧社会的黑心工厂。中午该午休就午休，该吃饭就吃饭。你看看你这张脸，白得跟白雪公主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徐艺琳在办公室吸男员工的阳气呢。”
徐艺琳的这番话带着一点黑色幽默的调侃，这是她罕见地对下属展现出的“亲和力”。
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王淮：“人不能倒下。你要是猝死在我的工位上，人事部那帮废物又得来烦我。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下楼。”
王淮愣了一下：“下楼？去干什么？我还不饿，而且迪拜那边的代理商资料我还没看完……”
“闭嘴。”徐艺琳霸道地打断了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爱马仕包包，“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我也没吃午饭，现在胃疼得要命。陪我去楼下咖啡店吃点东西。我的英文名叫ella，以后在非正式场合，直接叫我ella。”
王淮看着眼前这个雷厉风行、气场全开的美艳女上司，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古怪的感觉。
这种被人强行拽去吃饭的体验，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以前在大学里，总是他变着法地去给黄婧怡送饭，生怕饿着他那位金贵的学姐。
现在倒好，换了个环境，他不仅不用当舔狗了，连吃饭都有美女上司强行包办。
“好吧，ella。”王淮没有再推辞。他确实感觉胃里有些空虚，最重要的是，他也不想第一天上班就因为低血糖晕倒，那就太不体面了。
他利索地抓起桌上的平板电脑，里面拷了所有的代理商资料，跟着徐艺琳走出了办公室。
……
十分钟后。
集团大楼一层，一家装潢考究、弥漫着浓郁咖啡豆香气的精品wagas轻食咖啡厅。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白领们的午休高峰期，咖啡厅里人不多，播放着舒缓的法国香颂。柔和的灯光打在原木色的桌椅上，营造出一种慵懒、浪漫、适合情侣劈情操的氛围。
然而，在这个浪漫的角落里，却坐着两个画风诡异的男女。
这两人，男的长得清秀俊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气质清冷得像个贵族少爷；女的长得美艳不可方物，红唇波浪卷，一身高定职业装，气场强大得像个女王。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对养眼的都市精英男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拍摄哪部偶像剧的男女主约会戏码。
但如果走近一看，就会发现这画风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含情脉脉的对视，也没有任何关于风花雪月的交谈。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人面前放着一杯浓缩黑咖啡和一份看起来干瘪的全麦金枪鱼三明治。
最离谱的是，这两人手里各自端着一台ipad平板电脑。
“咔嚓。”
徐艺琳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大口毫无味道的全麦面包，连咀嚼的动作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她的一双狐狸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k线图和物流报价，含糊不清地说道：
“罗密欧，你看这一段。沙特本地的这个分销商，去年三季度的提货量突然腰斩，但他们国家的基建项目并没有停。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有个孙子背着我们找到了竞品替代。给我把这个竞品的资料查出来，我要把他们的底裤都扒干净。”
“明白。”王淮同样冷酷地咬了一口三明治，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的手指在平板上疯狂滑动，一边咽下面包一边语速极快地回复，“查到了。是欧洲的一家化工企业，他们走的是红海航线，靠海运费的低廉压了我们的价。但他们有一个致命弱点，他们的材料耐高温测试只通过了b级，而沙特即将迎来夏季极热气候。我们可以从技术标准的环保壁垒上做文章，直接把他们踢出供应商名单。”
徐艺琳听到王淮这个毒辣、直击要害的策略，眼睛猛地一亮。
她抬起头，像看个怪物一样看着王淮，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妖艳、资本家的冷笑。
“干得漂亮。罗密欧，你小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肚子坏水啊。我喜欢。”
徐艺琳端起那杯苦涩无比的黑咖啡，像喝酒一样和王淮的杯子碰了一下。
就在这时，徐艺琳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清心寡欲搞钱机器”光芒的新助理，再联想到他系统资料上那个“已婚”的状态，忍不住挑了挑眉，用一种略带试探和调侃的语气问道：
“对了，罗密欧。看这进度，咱们把中东这块骨头啃下来，今天估计要连夜加班了。你不用和家里报备一下吗？估计今天下班不会早了。你新婚燕尔的，留你那位娇妻一个人独守空房，人家不会打电话到公司来骂我这个周扒皮上司吧？”
听到“娇妻”两个字，王淮拿平板的手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
脑海中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黄婧怡和金智雅在床上搂抱的画面。
“娇妻？”
王淮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是啊，挺娇的，两个人都挺娇的。估计这会儿，他的“娇妻”和她的“娇妻”，正在那套他名下的市中心大平层里，喝着下午茶，互相喂着小蛋糕，顺便嘲笑他这个还在外面苦逼打工的挡箭牌呢吧？
报备？
他要是现在打电话回去说“老婆我今晚加班不回去了”，黄婧怡估计得高兴得放个鞭炮，金智雅估计得在电话那头笑出猪叫，顺便再转十万块钱给他当做“通宵费”的奖励！
家？他哪里还有家。
远洋启航事业六部三十八层的那个工位，就是他王淮从今往后唯一的家！而眼前这个为了业绩可以不择手段的灭绝师太，就是他最亲密的“战友”。
王淮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如同垃圾一样打包、清空。
他放下手里的平板，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直视着徐艺琳那双充满探究的眼睛，用一种平静、却又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我说过了，ella。我的家庭情况……不需要报备。”
王淮拿起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那苦涩到极致的液体，眼神在咖啡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深邃而坚硬。
“我随时可以加班，通宵也可以。对于我来说，回家并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相反，坐在这里看您扒竞争对手的底裤，比回家有意思多了。”
王淮身体微微前倾，一种属于职场野心家的压迫感从这个应届生身上散发出来。他看着徐艺琳，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清醒的笑意：
“所以，ella。请您尽情地压榨我吧。我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只要钱给够，我就是事业六部最忠诚的猎犬。至于女人……只会影响我敲键盘的速度。”
徐艺琳愣住了。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是一句听起来苦情、像个被戴了绿帽子后心灰意冷的悲催男配台词。
但从王淮的嘴里说出来，配合他那双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发红的眼睛，以及刚刚那份无懈可击的报表……
徐艺琳不仅没有感觉到悲伤，反而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属于顶级事业批之间的灵魂共振！
“好！很好！”
徐艺琳猛地一拍桌子，那双美艳的狐狸眼里爆发出极度赞赏的光芒。她甚至因为激动，不小心把几块面包屑喷到了桌子上，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此刻的豪情万丈。
“罗密欧，我收回上午对你的偏见。你绝对是我招过的所有助理里，最合我胃口的一个！”
徐艺琳霸气地将手里的平板往桌子上一扣。
“就冲你这句‘女人只会影响你敲键盘的速度’，以后在事业六部，我罩着你！从今天起，你不是我的助理，你是我徐艺琳的合伙人！”
“现在，吃完你最后一口面包。然后跟我上楼。”
徐艺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淮，眼神里燃烧着资本家的熊熊烈火：“今晚，让我们把中东那几个土豪的口袋，彻底掏空！”
王淮仰起头，看着这位战意昂扬的美女上司。
不知怎么的，原本因为昨晚的屈辱而压抑在心底的那口郁结之气，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许多。
“如您所愿，ella。”
王淮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拿起平板，毅然决然地跟上了徐艺琳的步伐。
在一众咖啡厅顾客和年轻服务员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对男俊女靓、颜值高到离谱的男女，带着一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恐怖杀气，杀回了那座名为“远洋启航”的摩天大楼。
至于黄婧怡和金智雅？
去他的爱情吧！
王淮现在只想搞钱，搞很多很多的钱。他要让黄家给他的那些施舍，在不久的将来，变成他王淮商业帝国里，连零头都算不上的零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