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下尴尬了
清晨六点半。
御景湾,主卧。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清晨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窗外,房间里昏暗而静谧,只有加湿器喷出的水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黄婧怡并没有睡着。
或者说,自从昨晚那个带着满身酒气的王淮回来,嘴里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倒头就睡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真正地合过眼。
她侧躺在床上,那双平时总是温婉含水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正直勾勾地盯着床头柜上的那个相框。
相框里,是她和王淮的结婚照。照片上的王淮笑得很拘谨,而她笑得很完美。曾经她以为这只是一张用来应付父母的“长期饭票”凭证,但现在,这张照片却像是一个黑洞,正在一点点吞噬着她内心的秩序。
一只修长、带着凉意的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轻轻揽住了黄婧怡的腰。
金智雅醒了。
作为枕边人,她太清楚黄婧怡的状态了。身边的这具身体一整晚都在细微地翻身、叹气,那种焦虑的情绪就像静电一样,顺着床单传导到了金智雅的身上。
“还没睡?”
金智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把脸埋在黄婧怡的颈窝里,像只猫一样蹭了蹭,语气慵懒却一针见血:
“怎么?还在想昨晚那声‘ella’?”
黄婧怡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手覆在金智雅的手背上,指尖有些冰凉。
“雅雅……”黄婧怡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不该去公司找他?如果不去,我也许就不会知道……他的心里已经住进别人了。”
“呵。”
金智雅轻笑了一声,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真丝睡衣滑落,露出她性感的锁骨。她随手从床头摸出一根女士香烟,但看了看黄婧怡憔悴的脸色,又把烟扔了回去。
“婧怡,你的异常,我都看在眼里。”
金智雅那双狐狸眼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她并不是在吃醋,或者说,不仅仅是在吃醋。她更像是一个高明的心理医生,正在剖析着自己爱人的病灶。
“这两天,你的情绪完全被那只小狗牵着走。他冷落你,你难受;他有了新欢,你更难受。甚至昨晚听到他喊别的女人的名字,你竟然在被窝里偷偷哭了。”
金智雅伸出手,捏住黄婧怡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承认吧,婧怡。你对他动摇了。”
“不!我没有!”
黄婧怡下意识地反驳,眼神慌乱地躲闪,“智雅,我爱你。这是我心里的话,从来没变过。我和他是形婚,是骗局,这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金智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黄婧怡的脸颊,语气变得有些玩味,“但是婧怡,感情这种东西,不是开关,说关就能关的。你们毕竟也是合法的夫妻,领了红本本的。哪怕是养条狗,四年都有感情呢,更何况是一个天天围着你转、把你捧在手心里的帅气大活人?”
“而且……”金智雅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带着一丝试探的笑容:
“如果你真的很纠结……如果你真的发现自己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或许,你也有可能,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如果是那样……我不会对你生气的。”
黄婧怡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金智雅:“雅雅,你在说什么?你是想试探我吗?还是你想离开我?”
“嘘……”金智雅按住她的嘴唇,“我没想离开你。我只是说,人性是很复杂的。也许你的身体和潜意识里,并不排斥男人,或者说,不排斥王淮那个特定的男人。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不介意我们……换一种相处模式。”
金智雅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光芒。作为双性恋,她的道德底线显然比黄婧怡要灵活得多。在她看来,既然王淮是合法的,她是真爱的,那为什么不能三人行呢?当然,前提是把那只倔强的小狗彻底驯服。
但黄婧怡显然被这个念头吓到了。
传统的家教和四年的自我认知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我不……我不知道。”
黄婧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把头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我心里好乱。雅雅,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金智雅看着她这副鸵鸟般的样子,叹了口气,重新躺下,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好,不说了。睡吧。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金智雅看着天花板的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
看来,那个叫徐艺琳的女人,是个劲敌啊。不仅抢了王淮的人,还把黄婧怡的心搅得天翻地覆。
“有点意思……”
……
早晨七点四十。
客房。
王淮舒爽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这一觉睡得简直太神了!
没有宿醉的头痛,没有那种被压抑的窒息感。昨晚在“亚马逊之星”的疯狂拼酒,仿佛是一场盛大的排毒仪式,把积压在他体内的那些关于“赘婿”、“绿帽”的毒素,统统排了出去。
最重要的是——他拿下了那个两千万美金的大单!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提成!意味着他在公司的地位稳了!意味着他在徐艺琳面前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助理,而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
“搞钱!搞钱!搞钱!”
王淮一边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一边迅速地洗漱、穿衣。
他在镜子前整理领带的时候,特意多看了两眼。
“嗯,今天的气色不错。看来远离那两个女人确实有助于美容养颜。”
推开房门。
王淮像个警惕的特工一样,先探出头侦察了一番。
客厅里静悄悄的。
那个让他产生心理阴影的餐桌旁空无一人。主卧和书房的门都紧闭着。
“nice!”
王淮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看来那两位昨晚睡得挺晚或者正在进行某种不方便早起的晨间运动,这给了他绝佳的逃生机会。
王淮连早饭都没敢在家里吃,抓起公文包,像一阵风一样冲到了玄关,换鞋,开门,关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噪音。
直到电梯下行的那一刻,王淮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那种自由的空气,真是太甜美了!
来到地下车库。
王淮习惯性地走向自己的车位,掏出保时捷的车钥匙按了一下。
“滴滴……”
没有反应。
王淮愣了一下,看着空荡荡的车位,这才猛地一拍脑门。
“草!喝断片了!”
他的帕拉梅拉,那个昂贵的大家伙,昨晚被他孤零零地扔在了环球金融中心的地下车库里!
后来他是坐着徐艺琳的大g回来的!
“这下尴尬了。”
王淮看了一眼手表,八点整。现在打车过去取车,再开到公司,绝对会迟到。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头像是一个霸气的红色高跟鞋的微信。
【romeo】:ella,早。那个……我有罪。
【ella】:?
【romeo】:昨晚为了庆祝拿下王总的单子,我的车忘在环球金融中心了。我现在得去把这位“战友”接回来。申请迟到一小时,望批准。[跪地求饶.jpg]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
【ella】:[白眼.jpg]
【ella】:出息。王总昨晚发微信夸你了,说你是个能喝的狠人。准了。路上慢点,别开着那辆骚包的保时捷去撞柱子。你的命现在属于公司,很值钱。
看着屏幕上那行徐艺琳风格的回复,王淮忍不住在空荡荡的电梯间里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