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在想……怎么做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下午四点三十分。
远洋启航集团，事业六部。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王淮的办公桌上。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打印机运作时特有的那种热烘烘的味道。
王淮坐在工位上，手里握着一支万宝龙钢笔（这是徐艺琳上午刚送给他的“战利品”），笔尖悬在最后一份合同的签字栏上方。
这就是那份价值两千万美金的“亚马逊之星”战略合作协议。经过法务部连夜的审核、修改，以及他和王晶晶之间十几通电话的极限拉扯，这份沉甸甸的文件终于要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只要落下这一笔，他就不仅是徐艺琳的助理，而是拥有自己独立业绩的“王经理”了。
然而，此刻王淮的大脑里，并没有太多关于金钱和地位的狂喜。
他的思维分成了极其割裂的两半。
左脑正在飞速运转着关于“事业六部扩编”的宏伟蓝图：招两个应届生做基础数据清洗，再挖一个有经验的单证员，把徐艺琳从琐事中解放出来……
而右脑，却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反复沸腾着一个极其危险、却又让他无比渴望的念头——
离婚。
没错，离婚。
而且是瞒着黄家父母的“隐形离婚”。
这个念头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在昨晚徐艺琳开着大g把他从酒馆捡回来、在他最狼狈的时候给了他那样温柔的一记“摸头杀”之后，像野草一样疯长出来的。
王淮看着合同上那个刚劲有力的“王淮”二字，心里有些发苦。
他现在算什么？
在法律上，他是黄婧怡的丈夫。
在家里，他是金智雅的玩具兼挡箭牌。
在公司，他是徐艺琳的下属，是那个可以说出“我有喜欢的人了”却没资格去追求的懦夫。
“如果我一直拖着……”
王淮看着玻璃倒影里自己那张年轻却眉头紧锁的脸。
“如果我就这样一边享受着徐艺琳的暧昧，一边占着黄家的资源，那我跟那些吃软饭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他王淮虽然是孤儿，虽然穷，但他有洁癖。
感情上的洁癖。
他不想让徐艺琳背上“第三者”的骂名，更不想让自己在面对这份即将萌芽的感情时，还要随时提心吊胆地看着那本红色的结婚证。
“必须离。”
王淮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哪怕继续陪黄婧怡演戏，哪怕要在黄家二老面前装孙子一辈子，我也要先把那张证换成绿色的。只有在法律上恢复单身，我才有资格去牵另一个人的手。”
“romeo？”
一声极其八卦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沉思。
前台小妹宋琳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想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是不是这份合同有问题？还是说……你在思考世界和平？”
王淮回过神，收起钢笔，将签好的合同极其郑重地装进档案袋。
“没有。我在想……怎么做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宋琳：？？？
“负责任的男人？”宋琳眨了眨眼，脑海里瞬间脑补出一万字的小说剧情，“你是说对工作负责，还是对……某个女人负责？”
王淮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少年气十足的决绝。
他拿起档案袋，站起身，走向徐艺琳的办公室。
“都有吧。”
……
晚上七点。
滨海市，外滩十八号。
这是一家极其高档的法式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璀璨的江景和东方明珠。
徐艺琳今天显然心情极好。为了庆祝拿下大单，也为了履行昨天的承诺，她极其豪爽地包下了视野最好的景观位。
此时，两人面前摆着精致的惠灵顿牛排和一瓶醒好的波尔多红酒。
“干杯，罗密欧。”
徐艺琳举起酒杯，红酒在烛光下摇曳出迷人的光泽。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露肩晚礼服，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这一杯，敬你的两千万美金，也敬你的5%目标超额完成。”徐艺琳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从明天起，你可以着手组建你的小团队了。人事权，我给你批了。”
“谢谢ella。”
王淮举杯，轻轻碰了一下。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变得暧昧而松弛。
徐艺琳切着牛排，看似随意地问道：“怎么，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拿下这么大的单子都不兴奋？还是说……在想怎么回去跟你的‘漂亮老婆’交代？”
提到“老婆”这两个字，王淮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极其认真、极其严肃地注视着徐艺琳。
那个眼神，看得徐艺琳心里“咯噔”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会议室里反驳高管时一样，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ella。”
王淮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但字字清晰。
“你说……我要怎么提离婚比较好？”
“当啷。”
徐艺琳手里的叉子没拿稳，掉在了瓷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她愣住了。
她想过王淮可能会跟她吐槽家里的奇葩事，想过他可能会抱怨工作太累，甚至想过他可能会借着酒劲跟她表白。
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一句极其硬核、极其具有行动力的话。
“离……离婚？”
徐艺琳结巴了一下，向来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魔头，此刻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她看着王淮那一本正经、甚至有点可爱的严肃模样，心脏极其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人……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上午还在纠结他的已婚身份，还在想如果他离了该多好。结果晚上他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了桌面上。
而且，看他那副样子，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你……你想好了？”徐艺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不是说那是你报恩的方式吗？不是说……很难吗？”
“是很难。”王淮点了点头，眉头微皱，像是在解一道极其复杂的数学题，“但是，难也要做。我不想一直拖着。这种名存实亡的婚姻，对谁都是折磨。”
“而且……”
王淮看着徐艺琳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一些，却带着一股极其撩人的诚恳：
“我觉得是时候了。我不能一直占着那个位置。如果我就这样混下去，如果以后我遇上我真正喜欢的人……”
王淮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样，对那个真正喜欢的人，是不负责任的。我不想让她受委屈，不想让她被人指指点点。”
轰！
徐艺琳感觉有一颗烟花在自己的脑海里炸开了。
虽然王淮没有明说那个“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但是，在这个暧昧的夜晚，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餐桌上，这句话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他想离婚，是为了给未来腾位置。
是为了干干净净地去爱一个人。
徐艺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年轻、英俊、才华横溢。最重要的是，他在这个渣男遍地的世界里，竟然有着一种极其古板、极其珍贵的责任感。
这一刻，徐艺琳狠狠地心动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觉得他“有点小帅”、“有点故事”，那么现在，她是真的想把这个男人据为己有了。
“咳……”
徐艺琳借着喝酒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她放下酒杯，眼神变得极其温柔。
“我，我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操作。”徐艺琳实话实说，毕竟她也是个母胎单身的大龄剩女，“但是，这种情况下，既然是‘协议’，你肯定要……征得对方同意吧。”
“不如，回去坦诚地和对方谈一谈？和你那个漂亮的老婆？”
徐艺琳给他出主意，语气里带着鼓励：“既然她是……那样的人，既然她也不爱你，或许她也希望能解脱呢？只要你能保证在长辈面前继续演戏，也许她会同意把证换了。”
“我觉得你说得对。”
王淮听完，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自由的曙光。
“只要我们达成共识，只要瞒住父母，这就是双赢。她可以继续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也可以……追求我的生活。”
“那我支持你！”
徐艺琳极其霸气地举起酒杯，像是要送战士上战场，“罗密欧，抓紧去吧！今晚就去谈！要是谈崩了……大不了姐养你！”
“好！”
王淮一口饮尽杯中酒。
此时的他，满怀希望，觉得自己即将斩断枷锁，奔向新的人生。
却不知道，等待他的，是怎样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
晚上九点三十分。
御景湾，大平层。
王淮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灯火通明。
和他预想的一样，这两个女人都在家。
黄婧怡穿着一套白色的真丝睡衣，正坐在沙发上敷着面膜，看一本时尚杂志。
而金智雅则穿着极其短的热裤和吊带，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手柄，正在打游戏。
看到王淮回来，黄婧怡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迎上去，但看到他并没有换鞋进来的意思，而是直接站在客厅中央，一脸严肃的样子，她愣了一下，又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