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在想……怎么做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回来了？”金智雅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今天没喝多吧？听说你拿了大单子，恭喜啊，我们的小摇钱树。”
王淮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客厅中央。
“婧怡姐，金智雅。”
王淮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有话要说。很重要的话。”
金智雅按下了游戏的暂停键，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哟，这么正式？是要发表获奖感言吗？”
黄婧怡也放下了杂志，揭下面膜，露出一张清丽绝伦但略显苍白的脸。她看着王淮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我想离婚。”
王淮看着她们，一字一顿地说道。
空气瞬间凝固了。
连中央空调的出风声都仿佛停止了。
黄婧怡的手抖了一下，面膜纸掉在了地上。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离婚？”
金智雅挑了挑眉，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反而是一种极其玩味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的表情。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赤着脚走到王淮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
“王淮，你是不是今天高兴过头了，脑子有点不清醒？”
金智雅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才结婚三天。三天！你现在提离婚？”
“我是认真的。”
王淮没有退缩，他直视着金智雅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很突然。但是，我们都知道这段婚姻的本质是什么。它是假的，是演戏。”
“既然是演戏，为什么非要那张纸？”
王淮越说越顺，试图用逻辑说服她们：
“我们可以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换成离婚证。然后，我发誓，我会继续配合你们演戏。在爸妈面前，在亲戚面前，我依然是黄婧怡的丈夫。我随叫随到，哪怕演一辈子都行。”
“但是，我需要法律上的自由。”
王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不想一直背着已婚的身份。如果以后我遇到了喜欢的人……这对她不公平。”
听到“喜欢的人”这四个字，黄婧怡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王淮。那种受伤的神情，让王淮有些不敢直视。
“哈哈哈哈！”
金智雅突然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极其放肆。
她笑完之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那种肉食系女人的压迫感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王淮啊王淮，你真是天真得可爱。”
金智雅伸出一根手指，极其无礼地戳着王淮的胸口，把他戳得连连后退。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做戏做全套？你以为黄家是什么普通的小门小户吗？”
金智雅逼近他，声音冰冷刺骨：
“黄叔叔和黄阿姨，虽然对你好，但他们也是生意人，是极其精明的生意人。他们对这段婚姻看得比命都重。你以为你偷偷离了婚，他们会不知道？”
“我告诉你，不可能。”
金智雅冷笑一声：“他们的关系网遍布整个滨海市。只要你前脚在民政局签了字，不到十分钟，民政局局长的电话就会打到黄叔叔的手机上！到时候，你怎么解释？说你玩腻了？还是说我们婧怡有问题？”
王淮愣住了。
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他以为只要两个人保密就好，却忘了黄家的能量。
“而且……”
金智雅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她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缠绕上来。
“你想要自由？想要对别的女人负责？”
金智雅凑到他耳边，语气极其轻佻，却又带着一种极其荒谬的逻辑：
“王淮，做人不能既要又要。你既然享受了黄家的资源，拿了房子车子，拿了每个月十万的零花钱，你就得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就是——你这辈子，只能是黄婧怡的丈夫。”
“别说你想离婚了。”
金智雅突然伸出手，极其大胆地摸了一把王淮的腹肌，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你现在就是想要让我给你生孩子都没问题。真的，只要你点头，我可以帮你生，甚至婧怡也可以帮你生。我们可以给你传宗接代，让黄家二老高兴，让你王淮有后。”
“但是——”
金智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霸道：
“离婚？绝对不行！你想都别想！”
王淮被这极其炸裂的三观给震懵了。
生孩子？
这女人疯了吗？
她是黄婧怡的女朋友啊！她居然说可以帮他生孩子？就为了维持这段虚假的婚姻？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王淮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谁要你生孩子！我要的是尊严！是自由！你们这是在非法拘禁我的灵魂！”
“尊严？”金智雅嗤笑一声，“尊严多少钱一斤？王淮，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现在去外面看看，有多少人排着队想过你这种‘没尊严’的日子？豪车开着，豪宅住着，老婆漂亮，每个月还有钱拿。你还要怎么样？”
“所以，换个想法吧，弟弟。”
金智雅拍了拍他僵硬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残忍的诱惑：
“或许，你说……让我再给你套房子？或者给你再买辆跑车？甚至……你如果真的寂寞了，姐姐我真的很乐意奉陪。不管是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的，我都可以帮你。”
“但是，离婚这个词，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我们也不能答应你。”
说完，金智雅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黄婧怡。
“婧怡，你说话啊。你想和他离婚吗？你想看着黄叔叔因为这件事气得心脏病发作进icu吗？”
这一招“道德绑架”屡试不爽。
黄婧怡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王淮，看着那个满眼失望、满眼祈求的男人。
她的心里在滴血。她知道王淮想要什么，她知道自己应该放手，应该成全他。
可是……
当听到“离婚”两个字的时候，她心底涌起的那股恐惧是那么真实。
如果离了婚，他就真的彻底属于别人了。那个叫徐艺琳的女人，会光明正大地挽着他的手，会拥有他的全部。
而她黄婧怡，将彻底失去这个陪伴了她四年的“家人”。
她不想。
她是自私的。她承认。
“小淮……”
黄婧怡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王淮最后的希望。
她没有主心骨一样，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坚定地点了点头。
“雅雅说得对。爸妈那边……瞒不住的。而且，我爸的身体真的受不了刺激。”
“对不起，小淮。”
黄婧怡避开了王淮的目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嘴里说出的话却无比残忍：
“这个婚……暂时不能离。”
王淮站在原地。
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
一个疯癫狂乱，用极其扭曲的逻辑编织着牢笼。
一个软弱自私，用极其无辜的眼泪加固着锁链。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刚才在餐厅里，对着徐艺琳信誓旦旦地说要“负责任”的自己，简直像个跳梁小丑。
他以为自己拿了两千万的大单，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殊不知，在资本和权力的绝对压制面前，他的那点成绩，根本不够看。
“我知道了。”
王淮沉默了许久。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一种心如死灰的冷寂。
他没有再看她们一眼。
也没有再争辩一句。
他转过身，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间属于他的客房。
“咔哒。”
房门关上，反锁。
王淮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黑暗中，他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高跟鞋的头像。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最终，他还是没有发出一句话。
说什么呢？
说“我失败了”？
说“我老婆的女朋友说愿意给我生孩子，就是不肯离婚”？
太荒谬了。
太可悲了。
王淮闭上眼睛，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今晚的夜，比任何时候都要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