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你偏要自寻死路!”
秦墨尘踏入洛家宴会厅的那一刻,整座大厅的空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凌乱,脸上的胡茬几天没刮,看起来落魄得像个流浪汉。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修边幅的男人,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煞气。
那种气息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将杀意淬炼到极致的冰冷,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刃,寒光凛冽,见血封喉。
宴会厅里原本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此刻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上百号江城名流权贵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有人端着酒杯忘了放下,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拢,有人脸上的笑容僵成了一副滑稽的面具。
死寂,弥漫在整座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靠近门口的一桌宾客。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认出了秦墨尘,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讥讽,低声对旁边的人说:
“这不是当年替洛家大小姐顶罪的那个傻子吗?三年刑满释放了?他还敢来洛家的寿宴,这不是找死吗?”
这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索,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还真是他!秦墨尘!当年洛诗妃招的那个上门女婿,后来才知道是假的,结婚证都是假的!”
“听说他被骗得倾家荡产,替洛诗妃坐了三年牢,出来之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种废物还敢来洛家闹事?洛家今天来的保镖少说有几十个,一人一拳就能把他打成肉泥!”
“自寻死路罢了,咱们看好戏!”
秦墨尘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越过层层人群,直直刺向宴会厅中央那个穿着大红色晚礼服的女人。
洛诗妃!
没等洛诗妃开口,她身边的洛飞却先笑出了声:
“哎呦我去!我当是谁呢,吓我一跳,这不是我那位便宜姐夫吗?”
洛飞的声音又尖又响,故意让全场人都听见:
“三年不见,你怎么混成这副德性了?我还以为你死在监狱里了呢!”
他大步走向秦墨尘,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洛飞站在秦墨尘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满是轻蔑和嘲弄。
“让我看看,这衣服穿了多久了?三年?五年?”
洛飞伸手想去扯秦墨尘的衣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像是怕碰到什么脏东西:
“你这一身味,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吧?洛家的寿宴也是你能来的地方?你配吗?”
秦墨尘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从洛诗妃身上移开,落在了宴会厅角落的地面上。
那里趴着一个人。
徐清婉。
她头发散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反复伤害过的流浪猫。
她的面纱不知被谁扯掉了,露出一张满是伤疤的脸——纵横交错的疤痕像蜈蚣一样爬满了她的面庞,从额头到下巴,从左耳到右耳,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秦墨尘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了先前,在那个被砸得稀烂的家里,妹妹秦思思对他吼出的那些话——
“你入狱之后,她到处找人帮你打官司,跪遍了江城所有的律师事务所!”
“她去找过一个姓楚的人,那个人在她脸上割了一百刀!整整一百刀!”
“她被毁容之后,徐家把她赶出了家门,她现在一个人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靠给人缝补衣服过日子!”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秦墨尘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不是悲伤的红,而是愤怒的红,是嗜血的红,是一个男人看到那个为自己付出一切的女人被如此践踏之后,心中涌起的滔天杀意。
徐清婉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她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散乱的头发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秦墨尘。
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睛,此刻满是血丝和泪水,瞳孔里映出秦墨尘的身影,先是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像是燃尽的灰烬。
她猛地低下头,双手拼命去捂自己的脸,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不要看我……求求你不要看我……”
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一片在风中飘零的枯叶:
“我这个样子……不要看我……”
秦墨尘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洛飞顺着秦墨尘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徐清婉那副狼狈的模样,笑得更欢了。
他转过身,一脚踢在徐清婉的小腿上,把她踢得往前趴了一下。
“怎么?心疼了?”
洛飞回过头,挑衅地看着秦墨尘,脸上的笑容恶毒而张狂:
“这个丑八怪为了你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你是不是很感动?可惜啊,她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破烂货,连流浪汉都嫌她恶心,我姐说了,等会儿就把她丢给外面的乞丐,让他们好好玩玩,也算是给她找个归宿了,哈哈哈——”
洛飞的笑声还没落地,一道冰冷的声线像刀子一样切开了空气:
“把她扶起来。”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地狱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洛飞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你让我扶她起来?”洛飞指着自己的鼻子,夸张地歪着头,“秦墨尘,你是不是在监狱里把脑子蹲坏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我?”
秦墨尘的目光从徐清婉身上收回,直直盯着洛飞,瞳孔深处有两团幽暗的火焰在燃烧。
“洛飞,三年前你把我妹妹逼得从三楼跳下去,摔断了双腿,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秦墨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最后的死寂:
“这笔账,我今天要跟你算清楚,你加在她身上的痛苦,我会让你加倍偿还。”
洛飞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模样。
他后退一步,双手抱胸,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妹妹那个残废?她自己跳楼关我什么事?再说了,就算是我逼的,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你一个刚出狱的穷鬼,要钱没钱,要势没势,拿什么跟我斗?”
他话音刚落,洛诗妃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款款走了过来。
她站在洛飞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墨尘,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只挡在路中间的蚂蚁。
“秦墨尘,你是不是还没认清现实?”
洛诗妃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优雅的残忍:
“三年前你就是个废物,三年后你还是个废物,你以为在监狱里蹲了三年就能脱胎换骨了?烂泥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你知道洛家现在值多少钱吗?你知道今天来赴宴的都是什么人吗?你跟我之间,隔着一条你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我今天心情好,不想见血,你识相的话,现在就滚出去,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洛诗妃拍了拍手,宴会厅四周立刻涌出二十多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明晃晃的铁棍,将秦墨尘团团围住。
这些人是洛家花重金请来的职业保镖,清一色的退伍军人出身,个个膀大腰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凶悍的气息。
“否则,我让你今天爬着出去!”洛诗妃的声音冷了下来,“谁要是能废了他两条腿,我赏十万!”
十万块!
这个数字在宾客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是因为钱多,而是因为洛诗妃根本没把秦墨尘当人看——废掉一个人的双腿,在她嘴里轻飘飘得像是在说踩死一只蟑螂。
周围的打手们听到悬赏,眼睛都亮了!
十万块,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
他们握紧铁棍,一步步向秦墨尘逼近,脸上带着猎人围猎猎物时的兴奋和残忍。
趴在地上的徐清婉看到这一幕,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她张着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