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贵客，众亲贺寿

二人刚跨过门槛，赵管家便领着府中上下百余仆从齐刷刷躬身行礼。

　　“恭迎王爷、王妃回府！愿王妃千秋长乐，岁岁无忧！”

　　声音整齐而温和，在空旷的前院里激起一层低回的共鸣，震得枝头花瓣都簌簌落下几片。

　　沈墨月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众人整齐的头顶，精准地落在正厅方向——

　　那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带着长公主特有的爽朗与威仪，在满院的丝竹声中格外清晰。

　　“长公主竟亲自过来了，还这般早。”

　　沈墨月心头微紧，几乎是本能地便抽手欲快步上前，脚步已加快了三分向正厅走去。

　　萧夜衡看着骤然空落的手掌，指节几不可见地蜷了蜷，眉心蹙起一道极浅的纹路，随即他迈开长腿，两步便跟上了她的步伐，不由分说地将那只手重新捞回掌心。

　　这一回的力道比方才紧了几分，五指扣入她指缝，与她十指相缠，像是要将刚才那片刻的空落彻底填满。

　　“急什么？”

　　他侧目看她略显急切的模样，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纵容，另一只手顺势替她挡开一枝斜逸过来的垂丝海棠，袖口拂过她腕间，带起一阵清冽的龙涎香气。

　　“让她们多等片刻又何妨？你才是今日正主，本就应该端着些架子。”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在她耳畔道：

　　“宗室长辈为你等候，是你的福气，也是她们的体面。”

　　“哪有主人让客人等的道理？何况还是长辈。”

　　沈墨月瞪了他一眼，脚步却不停，语气里带了几分认真的嗔怪：

　　“长辈在前，岂可失了礼数？传出去还以为妾身这个王妃不懂规矩，平白落人口实不说，反倒连累了王爷的名声。”

　　“怕什么，等就等呗。她们乐意等。”

　　萧夜衡目视前方，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声也带着慵懒了几分：

　　“而且皇姐那人你最清楚，若是咱们回得太早，她反倒要笑话咱们不亲近了。

　　她今儿个来得这般早，怕是天不亮就出了公主府的门，你当她真是来喝一盏茶的？

　　她那是憋了一肚子打趣的话，就等着往咱们身上招呼呢。再说了——”

　　他侧目看她，眼底笑意加深，拇指在她手背上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一下，

　　“有本王在你身侧陪着，这阖府上下，谁敢说你半句不是？”

　　话虽托大，脚步却不紧不慢地跟着她的节奏，始终与她保持一致，并肩而行。

　　二人衣袂在穿堂风里交缠又分开，远远看去，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正厅的雕花槅扇半敞着，里头透出的暖黄烛光与外面天光交融，在地上投下一片碎金般的光影。

　　二人并肩踏入正厅的刹那——

　　厅内原本此起彼伏的谈笑瞬时一滞，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二人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有艳羡，也有几道压得极深的探究。

　　片刻后，方才的笑语声再度扬起，却比方才多了几分刻意热络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