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合意”,王妃巧舌
“姑祖母教诲,妾身铭记于心。”
她的声音清润悦耳,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像用细筛子筛过一般妥帖。
“王爷待妾身处处用心,妾身都看在眼里,更记在心上。”
她抬眸的瞬间,一双翦水秋瞳眼波流转间既有晚辈面对长辈时该有的恭谨,又带了几分恰到好处、如沐春风般的亲近——
仿佛与在座每一位都已是相熟多年的自家人。
“有诸位长辈在此做主,妾身心里便更有底气了。往后定当尽心侍奉王爷,孝敬长辈,绝不负今日这番厚爱。”
一席话滴水不漏,既全了礼数,又表了忠心,更把“合心意”的功劳,不动声色地归功于萧夜衡的善待,消解了自身可能带来的锋芒。
萧夜衡闻言侧目看她,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旋即又隐入那副惯常的冷淡面具之下。
他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指尖,像是在无声赞许她的得体——
她说得很好。
沈墨月指腹微动,在他温热的掌心轻轻回划了一下,算是应答。
这夫妻二人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做这点隐秘的小动作,自以为天衣无缝,却被斜对面一直不动声色的长公主看得一清二楚。
长公主端起茶盏掩了掩唇,眼底那抹促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王爷王妃恩爱有加,当真是天作之合。”
那宝蓝团花褙子的夫人见第一个回合没试出深浅,并不气馁,反而顺势将话头接得更热闹,声音扬得比方才更高了些,确保阖厅堂都能听得真切: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往后咱们可都要向王妃讨教讨教,是如何让王爷这般倾心的。”
她说到此处,故意顿了顿,目光往左右扫了一圈,将满堂的注意力再次聚到自己身上,才又带着更浓的笑意接道:
“王妃可莫要藏私。若是有什么御夫之道,可得传授一二,也好让我们家里那些个不开窍的石头疙瘩,也学学王爷这份可贵的体贴劲儿。”
此言一出,满堂皆笑。
只是那笑声里,几分是真心凑趣,几分是等着看戏,便只有各自心里清楚了。
沈墨月也笑了,笑得不疾不徐,仿佛没听出那弦外之音。
她先是用清澈的目光与夫人对视了一瞬,随即微微侧首,含情脉脉地看向萧夜衡,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半个厅堂的人都听清:
“夫人说笑了。妾身哪有什么御夫之道,不过是仗着王爷宽厚,肯容着妾身罢了。若真要说什么诀窍——”
她话锋一转,目光从那夫人脸上缓缓滑过,最后轻巧地落在满桌珍馐上,语气里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俏皮:
“大约是妾身命好,恰好遇着了肯让妾身‘放肆’的人。”
这话说得可谓滴水不漏——
她先以自谦将姿态放低,随即又用一个“命好”,既抬举了萧夜衡,又轻巧地把“驭夫”这个略带挑衅和锋芒的话题,化作了夫妻间情趣盎然的闺房之乐。
更妙的是,她将一切归因于“命好”,而非“手段”。
既消解了在座某些人可能生出的忌惮与审视,又不动声色地给萧夜衡立了个“宽厚体贴”的好名声。
满堂笑声又起,这回却比方才多了几分真切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