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为聘,情意昭昭
长公主的目光从满堂华彩中抽离,不疾不徐地落在一侧的沈墨月身上。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绛紫缠枝莲吉服。
灯火下那紫色沉静如千年古潭,却又因金线绣成的缠枝莲在光影流转间若隐若现,平添一份灵动贵气。
金线绣成的花蕊,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微微闪烁,一步一摇之间,仿佛真有一枝圣洁莲花在她身上活了过来——
端稳中藏着灵动,贵气里透着鲜活,恰如其人。
“老七眼光确实毒辣,这绛紫选得极妙。”
长公主上下打量,眼底的赞赏如墨入水,层层晕开,再开口时,声线都柔了几分:
“衬得你肤色如玉。缠枝莲纹,寓意岁岁相守、生生不息,用心至极。”
说罢,她竟真的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沈墨月袖口处的暗纹针脚。
在那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痕的绣面上停了一瞬,随即回头,似笑非笑地睨了萧夜衡一眼,语带促狭:
“针脚细密,藏锋敛锐,可见绣的人怕张扬,穿的人懂收敛。
老七,你这九曲玲珑心肠,是不是也一并缝进衣裳里了?本公主倒是好奇,这衣料底下,还藏着多少没露的乾坤?”
萧夜衡神色淡然,微微侧首,视线掠过沈墨月衣袖上被长公主按住的那处暗纹,眸色深邃如墨,嘴角却牵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
“皇姐慧眼。臣弟这点微末心思,瞒不过皇姐,更不敢在皇姐面前卖弄。”
他目光温润地落在沈墨月侧脸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只要王妃穿着安稳、衬得起今日这场面,便是这衣裳没白做。”
长公主被他这不软不硬的一顶,先是一怔,随即失笑,眼尾的细纹都漾开了几分欢快:
“瞧瞧,本公主不过夸一句,你倒顺杆爬上来了。罢了罢了,你这‘用心’是分人的,本公主可不讨这个嫌。”
笑罢,她转身从身旁侍女手中接过一只紫檀雕花的锦盒,亲手塞到沈墨月手里。
“本这对和田玉如意,是先帝当年赐本公主的旧物,成色算不上顶好,胜在干净、没沾过外头的浊气。本公主压箱底二十年,今日赠予你。”
她顿了顿,目光在沈墨月脸上停了一停,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欢喜:
“不为别的,只愿你俩往后的日子,能像这玉一样,经得起磨、耐得住看,风雨不侵,尘垢不染,同心相守,岁岁皆得圆满。”
“长者赐,不敢辞。”
沈墨月双手接过锦盒,指尖触到玉石的温润,心底暖意更盛,郑重福了一礼,语气真切,一字一句都带着分量:
“多谢长公主厚爱,妾身定当珍之重之,不负长公主厚望。”
长公主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顺势俯身,借着扶她起身的动作,贴近她耳畔,以二人方能听闻的音量低语:
“你可知今日这场宴席,耗费了老七多少心思?”
沈墨月指尖不易察觉地蜷了蜷,面上笑意分毫未减,只借着整理披帛的动作,将耳朵送得更近了些。
“宴席规制、座次排布,皆是他半月前便亲自敲定。”
长公主说到此处,用下巴朝暖榻方向轻轻一抬,
“那几位老太妃身居深宫,素来不轻易露面,是他亲自登门去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