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珠翠,不敌君心
随着二人入座,满堂众人各归其位。
暖榻上的老太妃们在侍女搀扶下缓缓落座,命妇们互相笑着让着在席间安顿,男客那头也已各自斟满了杯中琼浆。
赵管家立于厅中,在萧夜衡一个几不可见的颔首示意下,当众展开一卷明黄绢帛。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皇帝的贺词,措辞端庄,句句皆有讲究:
先是夸赞萧夜衡"恪尽职守,为朕分忧",再对沈墨月用了"温良恭俭,宜室宜家"八字,最后以"愿尔夫妇同心,共沐天恩"作结。
念毕,两名内侍双手捧着托盘,款步上前,当众展示御赐之物——
一柄羊脂白玉如意。通体莹白无瑕,灯下一照几乎透光,雕作灵芝祥云纹,刀法圆润如天然生成。
一盒南海珍珠。乌木匣盖掀开的刹那,珠光便如水银泻地——
颗颗圆润如龙眼,在灯下泛着柔和晕彩,盛在乌木匣中黑白相映,愈发衬得那珠光流转,几欲夺目。
紧接着,司仪逐一报出太后赏赐——
翡翠手镯一对,水头极足,翠色浓而不浊,灯下可见丝丝缕缕的阳绿在镯身中游走;
上等云锦十匹。锦面光洁如镜,一匹一色,从鹅黄到黛紫排开,像一道无声的彩虹;
东珠头面一套。套头面被两名侍女各托一端捧出来时,底下便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点翠为底,东珠嵌蕊,赤金掐丝缠枝作托。
整套头面在灯下流光溢彩,翠色的底衬幽幽泛着光泽,上头每一颗东珠都润如凝脂,赤金缠枝的纹理细得需凑近才能看清。
灯火一照,整套头面便像是活了过来——
缠枝在珠光中蜿蜒,东珠在翠色里沉浮,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
最后是皇后的赏赐:御用暖香四盒、珍稀补品六匣以及一套赤金镶宝的头面。
那套头面虽不及太后的东珠贵重,但胜在工艺繁复至极:
赤金丝拉得细如发丝,缠作缠枝连理纹,蕊心嵌的是鸽血红宝,灯火一照便是一点灼灼的光,如血滴落入金池,醒目而凌厉。
沈墨月端坐席上,目光落在那些赏赐上,面上是恰如其分的感激与谦逊。
"东珠头面……"
底下一桌命妇中,有人目光追随着那流光溢彩的珠翠,低声吸了口气:
"太后这份礼,未免太重了些。还有皇后的礼,之前不是还……"
"你懂什么。"
她身旁那位穿石青褂子的同伴拈了一颗蜜饯,打断了她,声音压得极低,唇齿间的蜜饯甜味还没来得及化开,话里的意味深长便先吐了出来:
"皇后娘娘最会看风向。今日这阵仗,阖府上下谁瞧不明白,闲王对这位王妃的看重?她若不表示表示,反倒显得不合时宜。
再说了,你没瞧见太后那份东珠头面?皇后若是只送几盒暖香,岂不在太后跟前落了下乘?
——她如今正要在太后跟前博个贤名,自然不能在这些事上让人挑出错来。"
那位命妇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再看向沈墨月的眼神,已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话说回来。"
先前说话的命妇又压了压嗓子,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沈墨月面上流连了一圈,声音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