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珠翠,不敌君心
"我嫁入夫家二十余载,从未见过哪位王妃生辰,有这般排场的。"
"你也不看看是谁在操持。"
她身旁另一名同伴也压低了声音,眼底的艳羡掩都掩不住:
"闲王何曾为谁这般上心过?连老太妃们都惊动了,可见这位王妃在他心里的分量。"
她顿了顿,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暖榻上端坐的几位老太妃,声音又低了两分,
"你瞧见姑祖母方才看沈氏那眼神没有?那是相中了。往后这宗室里,沈氏的地位怕是要往上再走一截。"
"可不是么。"
一侧那位石青褂子的命妇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沈墨月身上——
灯火映着她半边面颊,绛紫吉服上的缠枝莲纹在她微微动作间流转生光。
整个人像一株被精心养在暖房里的墨莲,既得了风露滋养,又不失原本的清骨。
她不由低声道:
"我原先还道,这位沈氏不过是个……罢了,如今看来,倒是我们眼皮子浅了。"
两句低语顺着桌隙飘飘荡荡地落在沈墨月耳中。
她不动声色地端盏饮茶,唇边笑意纹丝不动,茶汤入口微苦,回甘却绵长,这滋味与她此刻心境,倒有几分异曲同工。
她的余光静静地瞟向身侧的男子——
他的侧脸在烛火下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紧绷而流畅,正与旁边一位宗室长辈说着什么。
姿态闲适,语调平稳,甚至带了几分懒散的笑意,一只手随意搁在膝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衣料。
叩击的节奏极轻,极慢,那是他心情上佳时才有的小动作。
半点看不出半分"费了心思"的模样,仿佛这满堂华彩、隆重贺礼,不过是顺手拈来的寻常事。
长公主也听到了那几人的低语,她借着侍女给沈墨月倒茶的姿势,侧身贴近,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量笑道:
"皇后也厚赏,看来是见老七这般护着你,才下的血本。她那个人,最会看风向。”
她抬起茶盏,掩了掩唇,眼底那抹了然的笑意一闪而过,像水面上掠过一只蜻蜓。
“那一套赤金镶宝的头面,瞧着是贺礼,实则是一张贴在她自己脸上的金——
她要在母后跟前立住'贤后'的人设,便少不了对你这被母后青眼有加的王妃示好。
这一石二鸟的算盘,打得比她手腕上那串翡翠珠子还响。"
沈墨月唇角扬起温婉的笑意,眸光流转间恰到好处地掩去了眼底的锋芒。
她偏过头,轻声回应,声音不高不低,既能让长公主听得清楚,又不会飘出第三人的耳朵:
“皆是王爷费心周旋,妾身方能得此殊荣。”
长公主听了这话,眉梢微微一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嘴上说得谦卑,心里倒是跟明镜似的。”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沈墨月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欣慰,
“能把功劳推得这般干净漂亮,又不显得生分,难怪老七把你放在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