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枪舌剑,王妃立威
直到宴至半酣,她才借着敬酒的由头,身子微微一倾,凑到沈墨月耳畔,温热的气息裹着沉水香,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方才几番应对,分寸绝佳。不卑不亢,绵里藏针,未曾堕了皇家颜面。”
沈墨月耳尖微红,正欲放下酒盏低声回话——
萧夜衡忽然侧身,宽袖如云般垂落,恰好遮住了桌案下的动静。
一只小小的青瓷碟被无声推到了沈墨月面前。
碟中是一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蟹粉汤包,皮薄如纸,金黄汤汁在薄皮下微微晃动,上头撒了几粒细碎的姜末,连蟹壳最细小的尖刺都被剔得干干净净。
他什么话都没说,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只将碟子推到她手边后,便又神色如常地收回手,目光依旧平和地落在对面的宗室长辈身上,微微颔首,看似全然沉浸在方才的应酬闲谈中。
沈墨月垂眸看着那只汤包,唇角的笑意终于真切了几分。
她拿起银匙,轻轻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鲜甜的汤汁在舌尖化开,温度恰到好处——
他显然掐算好了时辰,待她熬过最费心神的言语试探,恰好能歇口气的空档递来的。
这份不动声色的妥帖,比任何当众的维护都更让她心底熨帖。
长公主将这一幕细微互动,尽收眼底,酒盏掩唇,借着敬酒的姿态再次靠近,眼底促狭的笑意如同猫儿嗅到了鱼腥,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老七性子素来清冷孤绝,旁人近身多言半句,他都觉聒噪不耐。今日倒是稀奇,把万般细致都用在了你的身上。”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墨月嘴角那点未散的真意上,语气里带着三分试探七分调侃:
“本公主可是头一回见他为个女子费这般心思、这般周全。七弟妹,这般烫手的偏爱,你可承得住?”
沈墨月缓缓咽下口中鲜味,放下银匙,放下银匙,抬眸迎上长公主审视的目光。
她端起帕子,不紧不慢地按了按唇角,将那点汤汁的痕迹拭去,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三分玩笑式的锋芒:
“受不住,也得受着。”
她端起自己的酒盏,与长公主的盏沿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玉响:
“长公主也说了,他费了这般大的心思。既是偏爱,妾身若还要掂量轻重、推三阻四,岂非不识抬举,辜负了他这份苦心?”
她语声低了几分,带了一丝难得的服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清明,却比杯中的酒液更醉人:
“他肯费这个心思,妾身便只管受着。
——日子还长,稳不稳当,承得住承不住,总得试一试才知道。与其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不如坦坦荡荡接住这份福气。”
长公主闻言,朗声大笑,笑声爽朗,毫不遮掩,引得邻近几桌的宾客都侧目看来,面露诧异。
她拍了拍沈墨月的手背,眼底的笑意里多了一分真心实意的赞许:
“好!好一个‘受不住也得受着’!这份坦荡通透,本宫最是喜欢。
——不扭捏、不矫作,配得上老七那份倾心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