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王织网,步步为营
可就是那一瞬,沈墨月的心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闷闷的,又带着些微的酥麻。
她迅速垂眸,压下唇角不受控制扬起的弧度,指尖从盏沿滑落,转而端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盏。
举盏仰头灌了下去,将桂花酿一饮而尽。
清甜绵软的酒液入喉,甘醇绵长,尾调还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蜜意。
她握着空盏,望着盏底那圈浅浅的酒痕,竟有些发怔。
她方才已经饮了好几盏,此刻盏底残留的那一口入喉,却觉得今日这味道格外好——
好到她举着空盏,望着那一圈浅浅的酒痕,竟生出再饮一壶的荒唐念头。
“七弟妹这是尝出滋味了?”
”长公主的声音冷不防从耳畔飘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
“本公主瞧你方才那一盏,喝得又急又猛。”
沈墨月手一僵,放下空盏,面上强自镇定:
“长公主说笑,不过是这桂花酿清甜适口,一时贪杯罢了。”
“哦?贪杯?”
长公主挑了挑眉,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萧夜衡的背影,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
“本公主还当你是喝上头,酒不醉人……人自醉了了呢。”
沈墨月耳根一热,正要开口辩解,长公主却已笑着岔开了话头,仿佛只是随口一说,并未打算深究。
宴席过半,丝竹婉转不绝,厅堂笑语融融。
外头天色已从正午的明澈,渐渐沉成了午后温暾的橘色,透过窗棂的格栅漏进来。
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斜长的光斑,仿佛时光也被这暖意拖慢了脚步。
萧夜衡依旧从容闲谈,与几位宗室长辈说着今年的秋猎安排,语调闲适得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寻常家宴,连指节叩击桌面的节奏都平稳如初。
可就在沈墨月与长公主聊天说笑、满座宾客各自交谈的间隙——
萧夜衡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厅门,与侍立一侧的赵管家飞快对视了一眼。
赵管家垂首躬身,微不可察地轻点下头,随即敛息退步,悄无声息地退出正厅,动作利落如檐下掠过的一道影子,未惊动席间任何人。
沈墨月余光恰好捕捉到这一幕,唇角的笑意凝了半瞬,随即恢复如常。
她端起面前的茶盏,低头啜了一口,借着氤氲的热气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锐色。
赵管家此时退场,绝不会是去歇息用饭的。
只是……这暗号通往何处,宴席散后,萧夜衡又有什么安排,还是要去往哪里?
她放下茶盏,重新拾起笑意,侧耳去听长公主说着闲话,语调轻快如常,仿佛方才那个短暂凝滞的瞬间从未发生过。
只有盏中残余的茶汤微微晃动,映出她眼底深处——
那一丝埋在温顺皮囊之下、正无声绷紧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