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天过海,只为卿心
“王爷是何时生出这般念头的?”
“何时?”
萧夜衡握住她那只停在心口的手,将她的掌心按在自己胸前,让她感受那份沉稳有力的跳动,目光深而长:
“就在不久之前。”
他顿了顿,视线微微下垂,语声轻柔,却带着几分隐忍的郑重:
“只是彼时时机未到,朝堂风波不断,我自身深陷其中,不敢贸然提及。我怕惊扰于你,更怕筹谋一场,终成空梦。”
他说“怕”字的时候,喉间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吞咽了什么不愿被她看见的东西。
沈墨月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抽动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她抬眼,目光绕过他的肩头,落向满室的红绸与烛火:
“那这满室陈设、万般筹备,”
她侧过身,指尖虚虚轻点身侧满堂红妆,指尖微颤,仿佛触碰的不是实物,而是他沉甸甸的心意:
“皆是近日暗中布置?”
“自我开始为你筹备生辰贺礼那日起,”
萧夜衡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还带着一点点得意:
“我便决意补全你我此生缺憾。”
一瞬之间,沈墨月心中所有零散的疑点,尽数串接起来——
为何两日前,他突然要带她出府,为何走得那样急,说走就走,还不带随从。
彼时她只当他心血来潮,此刻想来,分明是怕她留在府中看出破绽。
还有昨日回城时,突然改道要去沈府归宁,现在想来,皆是怕府里没准备好。
“所以,王爷早有筹谋。”
她抬手,将他放在自己肩头的一只手拉下来,攥住,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安抚似的摩挲:
“此番带妾身离府两日,并非只为散心。而是借外出之机,腾出时间,暗中命人重整婚房,筹备这一切?”
“是。”
萧夜衡答得干脆坦荡,没有半分遮掩推诿,眼底满是坦然:
“诸多婚仪器物、衣料纹样,皆需一对一量身定制,重整府邸陈设、置办正统礼器,事事繁琐,耗时费力,且极易走漏风声。”
他垂眸凝视两人交握的双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指节,语气温柔诚恳:
“你身在府中,耳目通透、心思缜密,万事皆难隐秘。
故而我借出游散心之名,带你离府,只为腾出充足时日与空间,悄无声息办妥一切,不留半点破绽,只求给你一场完完整整的惊喜。”
“既知需周密筹备,费心费力,”
沈墨月顺着他的视线扫过二人紧握的手,又抬起头定定看他,眸中波光潋滟,似嗔似怨:
“为何还要刻意瞒我?坦诚相告便是,妾身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萧夜衡嘴角弯了弯,目光里带着“我还不了解你”的了然:
“若早早告诉你——以你的性子,定会尽数推拒。”
他垂眸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语气里透着对她性情了如指掌的无奈与纵容:
“你会笑着说‘何必费这些周章’,会说‘过往之事不必再提’,将满心顾虑藏在温婉笑意之下,轻描淡写便将我这份心意尽数驳回。”
他说到这儿,忽然低下头凑近她,嘴角带着一丝委屈的弧度:
“你惯会这般糊弄我。”
沈墨月被他戳中心思,眼尾微不可察地一红,别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