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入我门,便是吾人
“而且,我也想给你惊喜。”
萧夜衡抬手轻轻捏住她下颌,指尖微凉,力道却柔而稳,将她微微侧开的脸转了回来,迫使她迎上自己的视线。
烛光从侧面映过来,在他侧脸勾出一道锋利的轮廓,可他唇角扬起的那抹弧度,却温柔得几乎不合时宜。
“我想给你的,从不是一场仓促敷衍的补办仪式,”
他一字一字道,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了满堂烛火噼啪的细响:
“而是一场完完整整、对得起你、对得起本心、对得起你我姻缘的真正‘大婚’。”
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忐忑与愧疚,拇指轻轻擦过她方才泛红的眼尾,动作温柔缱绻:
“当然,我更想归还亏欠。”
他声音低下去,喉结轻轻滚动,眼神真诚又郑重:
“阿月,今夜并非补办,是归还——归还那日欠你的真心礼数,归还本该属于你我的圆满,连本带利,一并还你。”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似要将她整个人装进眼底:
“所以今日,我想要予你一场干干净净、全心全意,只属于你我二人的大婚。”
“那王爷筹备这一切时,”
沈墨月任他捏着下颌,任他的拇指停在自己眼尾,目光却从他脸上缓缓移开,落在不远处那对系着红绳的合卺玉杯上,声音很轻:
“就从未想过,妾身或许不愿接纳,断然拒绝这份迟来的圆满?”
这话像一粒石子投入静水,萧夜衡胸膛微不可察地一沉,方才极力压下的那几分忐忑,终究还是从眼底泄露了出来。
“想过。不止一次想过。”
他松开捏着她下颌的手,转而将她整只手拢进掌中,十指慢慢收拢,掌心相贴。
“无数个日夜,我皆在思忖结局——”
他眸光深沉,映着满堂摇曳的烛火,也清晰映着身前的她,字字恳切:
“预想过你淡漠疏离、不予理会,预想过你心结难释、不愿接纳,又该当如何收场?”
他微微低下头,自嘲似的笑了一声,笑意落在嘴角,又散在风里:
“我无数次揣测这场精心筹备的婚礼,最终沦为一场空梦的收场,预想过你我自此隔阂更深、两两相误。我无数次揣测种种结局。”
沈墨月听完,没有像往常那样用轻巧话带过。
“那最坏的结局,”
她抬眼,目光清亮得几乎没有一丝闪避,直直望进他眼底深处,声音不高,却沉:
“王爷是怎么想的?”
萧夜衡被问得微微一滞,沉默了片刻,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
但那苦笑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预备好承担一切的了然。
“最坏的结局……”
他声音低下去,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向满堂的红烛,又慢慢收回来:
“若你不愿,我便将这满堂红烛一盏一盏吹熄,将喜帐一卷一卷收起,把那些莲子花生一粒一粒捡回去藏好。”
他说得很慢,像在描述一幅他已经反复描摹过无数遍的画面:
“静静守在你身边,只等你愿意的那一刻,我就能毫不犹豫地握住。”